“因为……你是我弄丢了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个用词让沈清寒感到一种被冒犯的怪异,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句话里蕴含的、那种沉甸甸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失落感和……归属感。
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沈清寒的指尖微微发凉。他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问:“我们以前认识?”
玄煌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避重就轻:“在您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您很久了。”
这话像是打哑谜。沈清寒的耐心在耗尽:“说清楚!”
玄煌看着他眼中浮现的愠怒,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过度的信息会吓到眼前这个记忆尚未苏醒的灵魂。他需要引导,而不是灌输。
“沈老师,有些事,说出来像天方夜谭。”玄煌的语气带着一种无奈的真诚,“我只能说,请相信,我对您绝无恶意。我所做的一切,无论是看似疯狂的追逐,还是现在的‘消失’,都只是为了……弥补一个过错,找回一件珍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清寒放在桌边的手上——那枚羊脂白玉佩,被沈清寒无意识地握在手中。
“比如这枚玉佩,”玄煌的声音柔和下来,“它叫‘温灵’,据说能安神定惊。我看您最近似乎睡得不好,希望它能有点用处。”
沈清寒心中巨震!他猛地攥紧了玉佩。玄煌不仅知道玉佩,还知道它叫“温灵”?甚至还知道他睡得不好?!是猜测,还是……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你监视我?”沈清寒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敢。”玄煌立刻否认,眼神清澈,“我只是……能感觉到。”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的说法,更加玄乎,却也更加让人无法反驳。因为沈清寒自己,也时常对玄煌产生种种难以解释的“感觉”。
对话陷入了僵局。玄煌给出了答案,却又是更深的谜团。
沈清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看似坦诚,实则滴水不漏。他身上有种与年龄和阅历极不相符的沉稳和沧桑感,那双眼睛深处,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说,我相信你的感觉,”沈清寒忽然换了一种方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玄煌,“那你告诉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继续这种……‘感觉’式的靠近?”
玄煌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看到了沈清寒眼中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知道,机会来了。
“我会尊重您的一切决定。”玄煌的语气郑重得像是在宣誓,“如果您希望我永远消失,我可以做到。如果您允许……”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我希望……能有一个机会,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重新认识您。”
“用时间,来证明我的‘感觉’,不是错觉。”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咖啡的香气氤氲不散。
沈清寒看着玄煌,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写满复杂情绪的脸,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起身离开,远离这个危险而古怪的男人。
但心底那个声音,却在大声呼喊着另一种可能。
最终,沈清寒端起了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水,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水杯,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
玄煌的瞳孔,因为这一个字,骤然缩紧。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但他强行压制住了,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无比真实、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弧度。
“谢谢。”他声音微哑地说。
沈清寒没有再看他的笑容,重新戴上了墨镜,站起身:“我该走了。”
“我送您。”
沈清寒说完,径直走向门口。在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玉佩,谢谢。”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玄煌独自坐在包厢里,看着对面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清水,良久,伸出手,极其珍重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清寒刚才坐过的椅子扶手。
仿佛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
师尊,我们终于……又近了一步。
以朋友之名
从咖啡馆那次开诚布公的谈话之后,沈清寒和玄煌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种微妙而崭新的阶段。
玄煌严格恪守着“普通朋友”的界限。他没有再突然出现在沈清寒的片场或家门口,没有令人尴尬的礼物,更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任何引人遐想的内容。他的存在,变得像一种背景音,低调,却无法忽视。
他会发信息,频率不高,内容也绝不越界。
有时是分享一首冷门但旋律不错的曲子,附言:【偶然听到,觉得你会喜欢。】
有时是看到一篇关于表演方法的深度文章,会转发过来,【这篇分析的角度很独特。】
甚至有一次,是在一个雨夜,信息很简单:【下雨了,记得关窗,别着凉。】
没有催促回复,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就像一本摊开的书,内容摆在那里,看不看,如何看,全由沈清寒自己决定。
沈清寒一开始是警惕的,通常不回复,或者很久之后才回一个“谢谢”或“收到”。但渐渐地,他发现玄煌分享的东西,无论是音乐、文章还是一些看似琐碎的提醒,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喜好或需求上。这种被细致了解的感觉,不再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被妥善安放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