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凌雪尘在雁门关帅府休息。烛火下,他提笔欲给玄烨写奏报,刚写下“陛下”二字,便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强行调动本源之力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稳稳扶住了他。熟悉的松针混合着龙涎香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凌雪尘心中一颤,却没有回头,只是放松身体,靠进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胡闹。”玄烨(玄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心疼和一丝后怕的责备,“谁让你动用本源的?若伤及神魂如何是好?”
凌雪尘闭上眼,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低声道:“总要有能震慑他的东西……我不能永远靠你庇护。”
玄烨将他转过来,深深地看着他苍白却带着倔强的脸,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我知道。”他低语,“我的师尊,从来都是顶天立地的。但……下次不许再这样冒险。”
凌雪尘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头,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北风呼啸,关山冷月。帅府内,一灯如豆,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墙上投下相依的剪影。
北境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们都明白,赫连战绝不会善罢甘休,而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遥远的仙魔两界,悄然酝酿。
剑魄诛邪
赫连战精心豢养的血傀,如同挣脱牢笼的饿鬼,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嚎,化作数十道血影,裹挟着腥风直扑凌雪尘!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生灵精血的疯狂渴望,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残影。
“结阵!保护钦差大人!”边军将领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训练有素的士卒立刻收缩,长枪如林,试图阻挡。然而血傀无形无质,竟能穿透枪锋,直取阵心!惨叫声顿时响起,前排士卒的精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干,化作枯骨倒下!
凌雪尘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下意识地催动体内那丝微薄的本源之力,掌心微光再现,却如风中残烛,面对这汹涌的血色狂潮,显得如此无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剑鸣,撕裂长空!不再是“流萤”短剑的清越,而是沉重、古老、充满了无尽杀戮与毁灭气息的咆哮!
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自玄烨(玄煌)手中冲天而起!那不再是象征帝王权威的华贵宝剑,而是剑身布满暗红纹路、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破碎星辰铸就的古朴长剑——焚寂!虽非完全体,仅是玄煌在此界能动用的部分剑灵化身,但其威压已让天地变色!
玄烨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凌雪尘身前。他眼中再无平日的温情与克制,只剩下冰封万载的杀意和属于至高神兵的绝对冷漠。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凌雪尘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锁定了那片血色。
“孽障,安敢近他身?!”
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让所有听到的人灵魂战栗。玄煌手腕轻抖,焚寂剑随意挥出。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斩。
“嗤——!”
暗红剑芒如同潮水般铺开,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割开来。那些狰狞扑来的血傀,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剑芒中无声无息地湮灭,化作最精纯的邪气,随即被焚寂剑贪婪地吸收殆尽。
一剑,仅仅一剑,数十具堪比金丹修士的血傀,灰飞烟灭!
整个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北凛残军还是大晋将士,都僵立在原地,如同仰望神魔。赫连战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恐惧,他赖以翻盘的底牌,竟如此不堪一击?!
玄煌持剑而立,焚寂剑身暗红流光隐现,发出满足般的低吟。他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凌雪尘。眼中的滔天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后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强行召唤并催动焚寂剑部分力量,对他此世肉身亦是巨大负担,左肩伤口崩裂,鲜血已浸透玄色龙袍。
“可有伤到?”他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凌雪尘怔怔地看着他,看着那柄散发着熟悉而恐怖气息的古剑,看着玄煌苍白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方才那一剑的威势,那睥睨天下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为他挡下万千神魔、最终濒临破碎的剑灵身影,彻底重合!
“我……无事。”凌雪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他上前一步,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玄煌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粘腻,是血。“你的伤……”
玄煌摇摇头,目光扫过溃逃的北凛残军和面如死灰的赫连战,杀机再现:“待我先了结此寮。”
“不!”凌雪尘却用力抓住他的手臂,目光锐利地看向正被亲卫簇拥着仓皇后退的赫连战,“穷寇莫追,他已被你吓破胆,北凛内乱已起,他回去亦是死路一条。你的伤要紧!”
玄煌低头,看着凌雪尘抓着自己手臂的手,那力道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终是点了点头:“好,听师尊的。”
他收起焚寂剑(剑身隐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随之消散。他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凌雪尘立刻更紧地扶住他。
“清理战场,加固城防。赫连战……已不足为虑。”玄煌对赶来的边军将领下令,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却难掩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