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用“朕”,而是用了“本座”,更没有征求玄烨的意见,直接下达了命令。然而,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比龙椅上的玄烨更令人心折,让人生不出丝毫违逆之心!
“臣等……遵法旨!”满朝文武,竟不由自主地齐声应诺,甚至忘了去看皇帝的脸色。
凌霜(凌雪尘)微微颔首,最后看了玄烨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安抚,也有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随即,他转身,绛紫官袍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大步向殿外走去。阳光从他身后涌入,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耀眼金边,那清瘦的背影,此刻却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玄烨僵立在原地,看着那道即将消失在殿门口的身影,万年的分离之痛与失而复得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向前冲了一步,嘶声喊道:
“师尊!我等你回来!你若敢……你若再丢下我,我便毁了这天地,踏碎轮回,也要找到你!”
疯狂的誓言,响彻金殿,充满了毁天灭地的偏执。
凌霜(凌雪尘)的脚步在殿门口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挥了挥。随即,身影便消失在刺目的阳光中。
玄烨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在冰冷的御阶上,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巨大的恐慌与同样巨大的期盼,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朝臣们噤若寒蝉,悄悄退去。空荡的金殿内,只剩下年轻的帝王,和他那响彻云霄、却无人敢应和的誓言。
仙帝临朝,一言定鼎。
而真正的仙魔之战,此刻,才刚刚拉开序幕。北境的天空,已然风起云涌。
冰原魔踪
雁门关外,五十里,北凛冰原。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昔日北凛与大晋对峙的军营痕迹早已被深雪覆盖,只余下几截焦黑的木桩和破碎的旌旗,无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未竟的战争。
凌雪尘(凌霜)孤身立于一座冰丘之上,绛紫官袍外罩着玄烨强令他穿上的银白狐裘,风雪吹动他额前几缕墨发,更衬得面容清冷,眸若寒星。钦天监监正与数名精锐影卫远远跪伏在后方的雪地里,不敢靠近,更不敢打扰。他们只能感受到,前方那道看似单薄的身影,正散发出一种无形却浩瀚如星海的威压,与这酷寒的天地隐隐共鸣。
凌雪尘缓缓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细致地扫过每一寸冰原。风雪、冻土、深埋的尸骨、残存的阵法痕迹……万物万象,皆在他神识中清晰呈现。他在搜寻,搜寻那缕与自己同源,却被魔物污染吞噬的神魂气息,以及……那魔物“幽骸”藏匿的魔巢。
时间一点点流逝,风雪愈发狂暴。影卫们的睫毛胡须都已结上冰霜,身体冻得僵硬,却无一人敢动弹,只是用更加敬畏的目光望着前方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
忽然,凌雪尘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他“看”到了——在极北之地,一处巨大的冰川裂隙深处,盘踞着一团庞大、污秽、散发着滔天怨毒与冰寒死气的阴影!那阴影的形状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如巨蛛,时而如百足蜈蚣,核心处,一点微弱的、与他同源却痛苦哀嚎的神魂之光,正被无数漆黑的魔触缠绕、侵蚀!
凌雪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如利剑出鞘!
“在此等候。”他头也未回,声音清冷,不容置疑。
“娘娘!”监正骇然抬头,声音发颤,“那魔物凶险万分!您万金之躯……”
话未说完,凌雪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百丈之外,再一闪,便化作雪原尽头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黑点,速度之快,远超凡人理解!
监正与影卫们面面相觑,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无力。他们奉命护卫,却连追随的资格都没有。
冰川裂隙深处,魔气森森。
巨大的冰蛛魔物“幽骸”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无数复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暴戾的光芒!它感受到了!那股精纯、强大、让它垂涎欲滴的本源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吞噬它!只要吞噬了它,自己就能彻底补全,甚至超越上古时期的力量!
“嘶——!”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从蛰伏中跃起,震得整个冰川都在颤抖,张口喷出漫天冰蓝色的蚀魂寒雾,朝着感应到的方向汹涌扑去!寒雾过处,连空间都被冻结出细密的裂痕!
凌雪尘的身影出现在裂隙边缘,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足以瞬间湮灭元婴修士的恐怖寒雾,他面色不变,只是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
言出法随!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足以冰封万物的蚀魂寒雾,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在他身前三尺之处骤然停滞,随即如同温顺的流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是幽骸那狰狞扭曲、充满难以置信神情的魔脸。
“仙……仙帝本源?!”幽骸发出模糊不清、夹杂着狂喜与惊惧的嘶吼,“是你!果然是你!吞了你!吞了你!!”
它疯狂地挥舞着如同冰矛般的节肢,撕裂虚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凌雪尘猛扑过来!所过之处,冰川崩裂,魔气滔天!
凌雪尘眼神一冷。他不闪不避,周身玉色光晕流转,右手虚握,那柄一直悬于腰间的“流萤”短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落入他掌心。剑身光华大放,不再是凡铁,而是凝聚了仙帝一丝本源道韵的法则之剑!
“孽畜,放肆。”
他手腕轻抖,流萤剑划出一道看似简单却玄奥无比的轨迹,迎向那巨大的冰蛛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