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做噩梦了?】
沈清寒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怎么会知道他做了噩梦?
这个号码……是玄煌?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是巧合?还是……
他手指有些发颤,点开回复框,却不知道该问什么。质问?还是忽略?
最终,他没有回复。只是将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备注名打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了一个简单的“x”。
他重新躺下,却再无睡意。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感觉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从那个叫玄煌的男人身上张开,将他牢牢笼罩。而他,似乎并不是那么迫切地想要挣脱了。
第二天,医生检查后,认为沈清寒恢复情况良好,可以出院回家静养。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琳达安排好了从医院地下车库直接离开的路线,以避开守在外面的记者。
然而,当沈清寒戴着帽子和口罩,在琳达和保镖的护送下走到电梯口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玄煌就等在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衣,斜倚在墙边,似乎等了很久。看到沈清寒出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清寒额角的纱布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琳达立刻如临大敌,上前一步挡在沈清寒身前:“玄先生,请你……”
玄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试图靠近,他只是站在原地,对着沈清寒,非常郑重地、九十度弯腰,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老师,”玄煌直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十足的诚意,“这次意外,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让您受伤,我非常抱歉,也非常……感激。”
他的道歉和感谢,听起来无比真诚,找不到一丝作伪的痕迹。
沈清寒隔着墨镜,看着眼前这个收敛了所有锋芒、显得异常沉静甚至有些脆弱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玄煌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继续说道:“我知道您现在可能不想看到我。我会暂时离开节目组,等您完全康复,如果您还愿意……我随时可以退出。”
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沈清寒一眼,那目光复杂得让沈清寒心头微颤,然后便转身,径直走向了另一部电梯,没有半分纠缠。
干脆利落得……让人意外。
沈清寒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身影隔绝。心里头,并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反而涌起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他就这么……走了?
“算他还有点自知之明!”琳达松了口气,催促道,“我们快走吧,清寒。”
坐进车里,沈清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玄煌刚才那个鞠躬的眼神,还有那条深夜的短信。
这个男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嚣张的,痴缠的,深沉的,脆弱的,体贴的,果断的……像一团迷雾。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想要拨开这团迷雾,去看清迷雾后面,到底是什么。
探影
回家静养的日子,并没有让沈清寒获得预想中的平静。
额角的伤在愈合,留下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像一个小小的印记。琳达找来了最好的祛疤膏,但沈清寒用的次数寥寥,有时对镜自照,指尖拂过那微凸的痕迹,会有些许怔忡。
玄煌果然如他所说,暂时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演员之巅》节目组发布了官方声明,表示因舞台事故调查及选手个人原因,玄煌将暂停后续录制。网上议论纷纷,有拍手称快的,也有cp粉哀嚎觉得“嗑的cpbe了”的。
沈清寒的微博下面,充满了粉丝关心的留言,也夹杂着一些关于他和玄煌关系的试探性提问。他一概没有回应,保持着惯常的沉默。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个备注为“x”的号码,再没有发来过信息。可沈清寒的手机,却仿佛成了一个微型的能量场,时不时会吸引他的目光。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注意娱乐新闻,尽管那些报道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琳达偶尔会带来一些关于玄煌的消息,大多是“玄氏集团股价平稳”、“玄家大少似乎开始接触家族业务了”之类的。听起来,那个搅动了他一池春水的人,正回归“正轨”。
可沈清寒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那份近乎偏执的专注,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消散。这种“消失”,更像是一种蛰伏。
静极思动,或者说,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沈清寒做了一件他从未想过会做的事。
他打开了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玄煌”两个字。
海量的信息涌现出来。大多是近期的娱乐八卦,以及他早已知道的、关于玄家继承人的那些纨绔旧闻。他耐着性子,一页页地翻过去,过滤掉那些无用的噪音。
他想找的,是更早的东西。是那个在他认知里,玄煌在死缠烂打他之前,几乎是一片空白的人生轨迹。
这并不容易。玄家将这位继承人的隐私保护得很好。但互联网总有痕迹。通过一些财经报道的边角料,一些早年留学圈的模糊传闻,沈清寒像拼图一样,试图还原一个更真实的玄煌。
他发现,玄煌在国外读的是顶尖大学的艺术史专业,成绩优异,甚至发表过颇有见地的论文。这和他不学无术的形象大相径庭。还有一些零星的、没有被大肆报道的慈善捐赠记录,方向多与古物保护和修复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