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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萧彻点点头，眼底的锐利稍缓：“再去告诉李大夫，让他下午去给林文轩换药。换药时多‘抱怨’几句，就说最近伤员因为缺粮，伤口恢复得慢，有个小兵本来快好了，因为饿肚子，伤口又发炎了——让林文轩知道，他叔父的拖延，害的不只是士兵，还有他自己。”

亲卫长领命离开后，帐内又恢复了安静。苏砚看着萧彻起身去给火炉添炭，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忽然问道：“你从一开始扣着林文轩，就想到会有粮草这一劫了吧？不然也不会提前让军需处盘仓，还安排暗线盯着户部侍郎。”

萧彻添炭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苏砚，眼底的冷意渐渐化为柔和：“是，从断他双腿那天起，我就知道他叔父不会善罢甘休。粮草是他最容易动手脚的地方，我不能不提前准备——更不能因为缺粮，让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

苏砚心里大为赞叹，又想到要是自己经历这个事情才不会想的这么多，看来自己这个现代人思想竟然是一根筋，轮起腹黑，自己简直就是小白啊。萧彻走过去坐下，两人并肩靠在床头，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

一日后，京里的暗线传消息来，户部侍郎收到林文轩的信后，当天就让人加急调拨冬粮，还在朝堂上改口，说‘寒狼堡边防重要，粮草之事不可延误’，连林文轩的名字都没再提！”

萧彻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看来，他还是拎得清轻重。往后，咱们还要更小心。朝廷的水比边境的雪还深，咱们得一步一步走稳，守住寒狼堡。”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雪水顺着帐檐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博弈的胜利喝彩。远处传来士兵们欢呼的声音——想来是知道冬粮加急调拨的消息了。

萧彻扶着苏砚的胳膊，小心地帮他起身：“外面雪化了，带你去看看粮仓那边的情况，让你也放心。”

萧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声音洪亮：“兄弟们放心，冬粮很快就到！咱们守着这寒狼堡，守着边境，就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打仗！”

士兵们再次欢呼起来，声音震得雪粒从房檐上掉落。苏砚看着眼前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稳稳扶着自己的萧彻，感觉自己也热血沸腾起来，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

夕阳西下时，朝廷的使者悄悄离开了寒狼堡——他没再提林文轩的事，也没再找萧彻的麻烦，只是带着萧彻提交“林文轩意图不轨”的证据，匆匆回京复命。马车驶离寒狼堡时，使者掀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堡墙上的寒狼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萧彻与苏砚并肩而立的身影，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敬畏。

死牢里，林文轩正缩在稻草堆里焦躁地呢喃。自从写了求救信，他就日日盼着叔父的消息，可一连三天过去，除了李大夫按时来换药，再没任何人提“放他走”的事。伤口的疼痛、冷硬的窝头，还有对部落的恐惧，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的神经，让他从最初的期盼，渐渐变成了恐慌。

“怎么还没来消息？是不是我叔父不管我了？”林文轩抓着铁栏杆，对着守牢的士兵嘶吼，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们快放我出去！我叔父是户部侍郎，他不会饶了你们的！”

守牢的士兵却懒得理他，只是靠在墙边冷冷地说：“林公子还是省省力气吧，要是你叔父真在乎你，粮草早就到了——可现在呢？连个消息都没有，说不定啊，他早就把你忘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扎进林文轩的心里，他眼神空洞地望着牢房顶部的破洞——雪已经停了，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忽然想起在京城时的日子，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要是当初没听叔父的话来寒狼堡“历练”，要是没一时糊涂想对苏砚动手，现在的他，应该还在京城里享受着公子哥的生活吧？

悔恨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只能瘫在草垫上，在冰冷的牢房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叔父能快点送粮草来，能快点把他从这该死的地方救出去。

三日后，寒狼堡外传来马蹄声。亲卫长匆匆跑进萧彻的帐内，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将军！冬粮到了！京里来的马队，拉了足足五十车粮食，说是户部加急调拨的！”

萧彻正陪着苏砚翻看医书，闻言抬头笑了笑，眼底的锐利化为柔和：“来了就好，让军需处的人赶紧清点入库，再让厨房给士兵们做顿热乎的，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是！”亲卫长应了声，转身快步离开。

苏砚合上书，说道：“这下，林侍郎是真的妥协了。”

“他不得不妥协，”萧彻伸手替苏砚倒了杯热茶，“粮草一到，他就没了拿捏咱们的筹码，反而得担心咱们手里的证据——要是咱们把林文轩的事捅到陛下面前，他这个户部侍郎，怕是坐不稳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林侍郎是个记仇的人，这次吃了亏，往后肯定会找机会反扑。而且，西边的部落最近动作频繁，说不定……他们会和朝廷里的人勾结，给咱们找麻烦。”

苏砚接过茶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沉吟道：“你是说，部落可能会借着咱们和朝廷博弈的间隙，趁机来犯？”

“有这个可能，”萧彻点头，眼神沉了下来，“寒狼堡是边境的门户，要是咱们内部出了乱子，部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咱们不仅要盯着朝廷的动向，还要加强边境的防御，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