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看着帐顶,心里一片冰凉。
而那个掌控着他生杀大权、爱他入骨又恨他欺骗的“牢头”,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通关的机会。
【宿主,经三次失败案例总结,单纯依靠个人力量逃离的成功率已无限趋近于零。建议调整策略,或考虑从目标人物心理层面寻找突破口。】系统冷静地给出建议。
“心理层面?”云湛翻了个白眼,揉着还在发疼的手腕和腰,“你没看到他刚才那样子吗?跟个快要爆炸的煤气罐似的!我去跟他谈心理?我怕他直接跟我同归于尽!”
话虽这么说,但云湛知道,系统说得有道理。硬碰硬不行,智取也失败,或许……真的只能换个思路了?
朕eo了?不,是系统要掉马甲了!
自打西华门逃跑未遂事件后,云湛确实消停了一阵子。
倒不是他认命了,主要是……累得慌。身体累,心更累。
跟燕临野这种武力值爆表智商在线还自带gps定位加幸运axbuff的天命之子玩“他逃他追”的游戏,简直是自取其辱。三次逃跑,次次被抓,一次比一次抓得狼狈,一次比一次“惩罚”得……咳,难以启齿。
云湛瘫在铺着柔软锦垫的窗边矮榻上(这是他目前活动范围的极限),望着被封死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点可怜光斑,眼神空洞,灵魂仿佛已经出窍,直奔宇宙尽头。
“系统啊,”他有气无力地在脑海里呼唤,“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检测到宿主哲学性提问。根据数据库基础逻辑模块,生命的意义在于存在与延续。但对于绑定本系统的宿主而言,当前首要意义是‘自救’。】
“自救?”云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救?物理层面,我打不过他,跑不过他。化学层面,我连蒙汗药都配不明白。精神层面……我感觉他比我疯得还彻底。这游戏还能玩?”
【理论上,只要宿主生命体征存在,自救任务即未失败。建议宿主保持积极心态。】
“积极?我现在都快消极成抑郁症了!”云湛翻了个身,面朝里,用后背对着那点微弱的光,“你没发现吗?我现在连吐槽的欲望都没了。能量守恒定律知道不?我的吐槽能量快耗尽了!”
这倒是实话。以前的云湛,那是行走的弹幕发射机,内心戏丰富得能演八十集连续剧。可现在,他安静得让系统都有点不习惯。
殿门被轻轻推开,燕临野下朝回来了。
他如今已是名副其实的后宸王朝皇帝,一身玄色绣金龙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带着处理完朝政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沉稳威仪。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窗边榻上那个背对着他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影上。
脚步放轻,走了过去。
“今日感觉如何?”燕临野在榻边坐下,声音刻意放得柔和。他伸手,想替云湛理一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云湛几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虽然没有明确躲开,但那瞬间的僵硬并没有逃过燕临野的眼睛。
他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轻轻拂过他的头发。
“还好。”云湛的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起伏。
“御膳房新进了些江南的时鲜点心,朕让他们送些来给你尝尝?”燕临野试图找话题。
“不怎么饿。”云湛依旧没什么兴致。
燕临野看着他的后脑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自从不再试图逃跑后,云湛确实“乖顺”了许多。不再顶嘴,不再瞪他,甚至在他……亲密的时候,也乖了许多,很少再像最初那样激烈反抗。
起初,燕临野是满意的。他觉得云湛终于认清了现实,终于肯乖乖留在他身边了。他给了他最好的一切,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甚至比他自己用的还要讲究。他以为,时间久了,云湛总会习惯,总会重新对他露出笑容,就像在河间府时那样,狡黠的,灵动的,带着让他心头发软的依赖。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朝局基本稳定,他有了更多时间待在云湛身边后,他才悚然发现——
云湛是安静了,顺从了。
可他眼睛里的光,却一日一日地黯淡了下去。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转着各种古灵精怪念头,或是气得瞪圆,或是笑成月牙的眼睛,如今大多数时候,就像两口枯井,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生气。偶尔看向他时,里面也只有一层淡淡的疲惫和疏离。
他就像一株失去水分的植物,日渐枯萎。
燕临野慌了。
他能感觉到,云湛的人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可那颗心,却正在以他无法阻止的速度,一点点飘远。
他可以用强权留下他,可以用链条锁住他,却不知道该如何留住那双眼睛里消失的光。
“云湛……”燕临野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你看看朕。”
云湛慢吞吞地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陛下有何吩咐?”
又是这种恭敬而疏远的称呼!
燕临野胸口一窒,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想发怒,想质问他到底要怎样,想把他摇醒,让他变回从前那个鲜活灵动会跟他撒娇耍赖也会气得跳脚的云湛!
可看着对方那苍白安静的脸,所有汹涌的情绪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还能怎么做?加强看守?缩短链子?还是……更过分地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