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甚至也撞见了同样来探监的乔术乔大人。
“老喻。你这是何苦呢?你坚决不认,顶多就是被监禁在侯府。何必如此这般”乔大人话到一半,扭头望向了那双手环胸,黑着脸安静呆在角落的喻栩洲,叹道:“即便是为了孩子,也不该如此啊。”
喻敛顺着乔大人的视线,瞥了一眼喻栩洲。随即又再看向乔术,忽问:“你身处礼部,可知此番会试。我儿他”
喻敛并未直言询问,话到最后也未将话说完,甚至带着一股期盼紧张。乔术见状,又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今儿一早,便去替你看过了。放心吧,比之上回,进步卓越。”
听此,喻敛最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他眉宇舒展,不免松了一口气。如此他终于可以安心去见文珠了。
“多谢了,乔术。”
“时至现在,都被打入大牢了。竟才开始关心科举?”一道略带讽刺的声音传来。二人闻言望去,一眼瞧见了辛氏父女。而出言讽刺喻敛的,便是辛康安。
至于喻栩洲,他坐在角落。听见岳丈的声音,不禁蹙眉。面色难堪地扭过头。不让他人瞧见自己的脸。
位于新安康身后的辛雁见状,眼底流露心疼,也不顾其他了。匆匆冲了过去,走至喻栩洲靠在那处角落对面。隔着铁栏,就这般望着他。
三位中年人士,瞧见这番景象。内心不禁唏嘘。尤其是辛康安,微微蹙着眉,愤愤走至乔大人身侧,对上了喻敛。手指着一旁的那对可怜鸳鸯,指责道:“喻敛,好好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自搁想死便罢了,竟还拉着儿子陪你一起!”
喻敛面色依旧是往日那副冷清面容,对于辛康安指责,丝毫没有展露在意之色。而辛康安见他如此态度,更是来气,“群臣对于此番旧案重翻结果,尚存质疑。若不是你闹什么自请罢官,跪地取下乌纱帽的鬼事。誓死不认,陛下也不会被逼到非得关你。就像乔术所言,顶多被监禁侯府,京兆府再着重查理,等候发落。昨儿你刚被抓,陛下明明下旨是彻查侯府。谁想太子竟急不可耐地带着人去抄家了。‘搜查’变‘抄家’。现下好了,你该如何收场?”
“你以为,我若不取官帽。他就会放过我吗?辛康安,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吗?”忽地,喻敛看向辛康安,说道:“他要的,是我的命。从昨日朝堂上到现在搜查府邸转变抄家,他可是连装模作样的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此刻,辛康安与乔术互瞧了对方一眼,随即纷纷沉默了。话已至此,他们可不能再听不懂了。
太子耐心耗尽,只怕侯府倒后,便要预备造反了。毕竟他手中,可握有从死去的景王那里得来的兵权啊。
“辛康安,别光念叨着我了。你也早些去做准备吧。只怕不久后的京城,需你所行之事,只多不少。”
“”
听此,辛康安再也无法动怒去指骂喻敛了。尤其是听完喻敛这最后一句话,他视线移向另一旁的望着喻栩洲满脸担忧的女儿辛雁。知下明了,自己也得快些将女儿转移出京。
对于辛雁这些天,私下准备的那些事,他到底还是清楚的。甚至也暗中嘱咐莫管家,偷偷协助她准备。
“祁愿”此刻,只听蕴含颤音女声响起,众人闻声望去,却是见辛雁两手抓着木栏,站在坐靠在角落的喻栩洲对面,红着眼呼唤着他。喻栩洲听见这声‘祁愿’,联想到此名寓意希望的含义。竟是嘴角勾起一抹自讽的弧度,并没有抬眸。
他心想,他又要食言了。
“还记得,咱们此前的诺言吗?”正在这时,那一直沉寂,没有反应的少年,终于出声:“我只怕又要食言了。所以今后,若能遇见倾心之人,便另嫁吧。我不拦你了。”
说至此,喻栩洲抬眸,看向对面的辛雁,列起一抹稍显狼狈笑,两颊酒窝若隐若现,又道:“除了墨言。你若想嫁谁,便安心嫁吧。起码,比守着我这个将死之人好。”
瞧见他笑颜面具下,眼底的灰暗。她嘴唇发颤,抓着木栏的两只手,指头发白,低沉着眸子,竟道:“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辛康安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深呼出一口气,扭头对上喻敛,最后道:“喻敛。我知晓,你自幼便是一个重视家族责任的人,你应不会就这么轻易自甘等死。所以此番我最后信你一次。”
“雁儿,随为父回府。”最终辛康安叫走着辛雁,听着阿父的呼唤。辛雁最后不舍望着喻栩洲。也只好听令随辛康安走了。
乔大人目送他们父女离开的背影,扭头再对上喻敛,道:“我也该走了。昨日下朝时,白太傅主动来寻到了我。托我替他,向你转达一句话。”
喻敛:“何话?”
“昔日之事,对不起。怪他年迈糊涂,识人不清,未能及时制止。”乔术说着原方不动地将白太傅的话转达给了x喻敛,只是说道时,满脸困惑不解。不知白老为何要与喻敛道歉。
“呵”喻敛听后,冷笑了一声。随即背过身去,显然他并不接受。
乔术也没有多留,传达到此话,便离开了。然而,无论是辛康安还是乔术。殊不知,今日探望。将会是他们见喻敛的最后一面。
至于喻栩洲,仍旧固执守在角落。不肯看父亲哪怕一眼。见他那一番认死的摸样,喻敛无言。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直至当夜,儿子垂着脑袋,靠在角落闭眼睡着以后。他从袖袋从缓缓取出一粒早已备好的药丸。趁夜,一口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