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栩洲垂眸,面色晦暗不明。
见他如此,喻歆然深深瞧着眼前这位素来与她不和的阿弟,轻叹了一口气,用着仿佛嘱咐般的语调道:“阿弟。从此以后,你便是我侯府的家主了,可莫要辜负阿父的一片苦心。”
喻栩洲听此,抬眼与对面的阿姊对视。作为弟弟,他读懂了阿姊的神情。
喻敛已死,作为侯府嫡子。他得担起最后重振侯府的重担。父亲他,已将家族彻底交递给他了。
“我懂了。”他背过身,朝门走去。“我在外面候着,你们先行准备。”
不久后,都迟前来。说是马车盘缠早已备好,最好尽快出发。清晨城门打开,他们便乘一辆马车早早出了城
彼时的喻栩洲,也早已换作了一套平民衣裳。待彻底出城后,外面响起都迟的提醒声。使得辛雁等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辛雁与喻歆然坐在一起,喻栩洲视线落到她们二人身上,最终锁定在阿姊那副看似平静的面庞上,眉间微蹙,心底莫名升起一阵不安之感。
他太了解他的姐姐了,当初母亲过世时,她难过到昏厥。而今父亲过世,她却表现得如此安静反常。实在令人不安。
“阿姊。”喻栩洲忽然打破马车内死寂沉默的氛围,问:“你同安安,此前是约定好了。一起逃离京城的,对吗?”
“嗯,是。”喻歆然斜眼瞥了阿弟一眼,瞧见了他眼底那抹怪异不安,淡淡嗯了一声。
喻栩洲瞧着她,眉间皱得更紧,总有股说不出的感觉,但见阿姊如此,他也不好多言,瞥了一眼她的肚子,慎重保证道:“既共同说好了,一起逃。那便还请阿姊一定要保重好身子,在抵达惮阳之前,若身子不适,亦或者肚子有何反应,一定要说。如此,也好提前做准备。”
“”
辛雁在旁听着,显然听懂了这话。算着时间,太子妃的肚子约摸快足月了。他们得随时做好,半途孩子临盆的准备。
喻歆然听此面色一沉并没有接话,沉默良久,莫名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孩子该生?”
“?”辛雁在旁,听见这话,当下一愣。虽不解喻歆然为何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说道:“歆然姐。我知你心中怨念,可这孩子于你而言,是保命符。当今陛下已决心废储,而太子亦表现出了谋逆之心。你是太子妃,若太子出事,你只怕也难逃一劫,但有这孩子便不一样了。无论最终如何,即便是看在皇孙的份上,命好歹是能保住的”
辛雁话语刚落,紧接着,便听喻栩洲的声音响起,补充道:“阿姊。父亲过世,弟弟知你心中悲痛。但”
他垂眸刚出口一个‘但’字,却怎也不知该如何继续下面的话。迟疑片刻,最终才道:“而今这世间,弟弟可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喻歆然未答,只是听着这最后一句,不约湿了眼眶。见她眼底神伤,一旁的辛雁忙拿出手绢,递予她拭泪。然而,当瞧见辛雁对自己的满怀紧张,喻歆然扭头瞧着她,却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太子东宫。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大地,太子持剑,落坐守在太子妃宫殿前。目光深燃,似等待着什么。而他跟前,则是一众被安排准备今日一早,随他出城的太子府兵马。
直至到了京都城门大开的时辰,这时终于有人从外带信回来。疾步朝他奔来。只是那人面露心虚,光瞧着面色,也可看出他想要汇报什么。
当前来汇报的属下,跪在自己跟前时,不等他开口,太子便率先逼问,道:“耗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人可搜到了?”
“并未。”下属摇头,浑身胆颤,道:“但刚得到消息,天牢内的喻栩洲,越狱失踪了。”
“越狱”宴旭泞抬眸,口中重复着这二字,不知为何,心间竟是一点都不意外,“喻敛的势力,竟已经深入到天牢了吗?”
“若我未猜错,父皇这所谓的内卫阁,应是检查朝廷百官的机构。喻敛手握内卫阁之权,且如今势力又如此庞大。”他嘴边挂起一抹冷笑,又似自言自语道:“难怪,他得死啊。”
即便换作是他在那个位置,只怕也容不下喻敛。如此一来,宴旭泞也终于想通了许多。
“呵。本以为是针对诬陷于孤,为扣下谋害忠良之罪的‘以死明志’。结果,却是此人非死不可。可真是一步大棋啊”
宴旭泞站起身,眼底一片死寂,“难怪他会纵容孤在沐阳的所为。众人为棋,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话毕,他扭身看向身侧的跪地胆颤的下属,半弓着身,问他道:“你,来告诉孤。孤至今一切,究竟有何是真,又有何是假?”
“属属下”下属面露惶恐,半会儿答不上来。直至最后干脆磕头,“属下无能,还请殿下饶命!!”
“孤等了整整一夜,结果你却连丁点人影都未见到。要你何用?”宴旭泞站直身,道:“来人,将他拖下去。”
“殿下!太子殿下饶命!!”
听令,立即有手下上前。将跪地磕头的人架起,随即在一阵求饶哀嚎中,将人拖了下去。直至声音渐渐远去。至于其余那些负责全京搜索,候在太子妃殿外小卒。当瞧见他们领头被拖在来后,纷纷被吓得闭上了眼。
直至位于他们身后,负责将人拖拽而出的人从腰间拔出了剑,随即很快。求饶声戛然而止。
有胆大者在他们回去后,不约往后瞥去。却见鲜血染地,以及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死死瞪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