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兰辞难得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不干了,”沈风陵笑道:“我那表妹原也是娇养大的,先前是家中遭了变故。如今渡过危厄,自不必再出来讨生活。”
春杏走了近半月,兰辞的生活只是恢复到娶妻前,其余并无不同。
他与春杏认识,连一年都不到,适应过去的生活,是很容易的。
这段时日,他甚至很少去想她的事。
临安横竖是走不开的,春杏又怀了他的骨肉。
她即便短时间内怨她,也很难真的与他分开。他可以等时局稳定,慢慢弥补她。
有了这个认知,他还算处之泰然。
但是听了沈风陵的这句话,他感觉心口疼得透不上气。
义母
胡凌云刚带着自家老小落地烈山渡,就得到一个惊天大噩耗。
原本与犬戎接壤的一州一县,都被打没了。
胡凌云即将赴任的浦县,成了新的边疆。
他腿一软,跪在地上:“吾命休矣!”
春杏为了行动便利,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男装,她扶住兄长:“别哭了,有人比你更惨呢。先去府衙,看看马知府怎么说吧。”
更惨的这位卫朝新,赴任地已然成了敌占区。
春杏不忍心,又转而劝他:“往好了想,你这是赴任前失地。若是赴任后丢了地,命也没了。”
卫朝新摇头叹气:“胡娘子说得对,麻烦娘子照顾我家老母和小弟,我和凌云去去就回。”
春杏便带着两位夫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娃娃逛了逛建康府城。
建康府承南唐金陵府城旧制,内城外城都比临安小一圈,东西北三面皆是军营,商铺繁荣也远不及临安。甚至外城不少地方,还在修缮当中。
不过春杏更喜欢这里,和临安的长条状比起来,这里方方正正的,去哪里都很方便。
她寻了一处茶坊,将夫人孩子和行李丢下来,便自己去找官牙寻住处。
胡凌云的事她无法插手,但如今战局,家眷们定然不能贸然渡江犯险。
她作为两家唯一的成年女性,必须尽快安顿好家眷,省去两个倒霉蛋的后顾之忧。
城内可供选择的地方不多,秦淮河边景色虽好,但赁资贵得叫人咋舌,最后还是去了武定坊。
牙人婆子道:“胡娘子你看,这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两进的,女眷住着方便,前厅不大,待客也是够了。”
春杏牵着楚楚里外转了一圈,发现中庭的院子里有一颗杏子树,有单独的马厩,楚楚住着也不挤。
她觉得是缘分:“就它了,成二破三是吗?房主什么时候来,今天就签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