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那个石榴花树下的人。楚北想。
他走到门前,掏出一串钥匙——说是“串”,实际上也就两把,一把家里的一把学校寝室的,此外就是一个买东西附赠的小狗钥匙扣,做工有点粗糙,但还算可爱。
“你好。你就是楚北?”
“嗯,你好,”楚北礼貌地笑了笑,钥匙在锁孔里转一圈,门开了,“来做家教的?”
“嗯,叶惊星。”
楚北帮他拿了双拖鞋,闻言点了点头,淡淡地喊道:“叶老师。”
叶惊星之前做兼职教的都是小学或者初中生,头一回教高中生,听没比自己小多少的男生这么一本正经地叫他老师,感觉有点微妙,但还是应了。
他换了鞋,看着楚北进了厨房,他妈妈在洗碗,他打了声招呼,把葱和丝瓜放进冰箱里。说实话,他第一眼还错以为楚北怀里抱着的是一捧绿菊,可能是因为这人身上有股青春疼痛电影男主的气质?
“要喝点什么吗?”楚北问他。
“不用,”叶惊星看了眼时间,干脆利落道,“直接开始吧。”
哦吼。楚北在心里为自己点蜡。感觉是个很不好糊弄的老师啊,说好的大学生家教脾气比较好呢?
没办法了。他把叶惊星带到小书房,搬了两条凳子坐下。
“有最近的试卷吗?”叶惊星问。
楚北从抽屉里翻出来一打,递给他。
叶惊星一边翻一边问:“你觉得你哪个部分最需要补?”
楚北说:“作文吧。”其实他觉得哪个部分他都挺差的,但讲作文有意思一点。
但是叶惊星轻轻笑了一下,说:“挺有自知之明。”
楚北还是第一次见他笑,晃了下神,迟疑地说:“这是夸我吗?”
叶惊星笑意更深,转头看着他,肯定道:“是。”
楚北木然地想,听上去像哄小孩儿的。
“那我们先讲作文,”叶惊星从那一打卷子里挑了一张出来,“就拿你最近这次月考的讲吧,比较典型。”
“作文题比较典型吗?”楚北顺嘴问。
“你的问题比较典型。”叶惊星说。
楚北沉默下来,看着他的红笔在那些文段上圈圈划划,一边标记一边讲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怎么改,之后怎么做针对性的练习……一句废话都没有,干到他觉得很噎。
好不容易停下了,叶惊星顿了一顿,说:“有水吗?”
原来他自己也觉得干啊。
“电视机旁边有饮水机,底下放了一次性杯子……”楚北站起身,“我去给你倒吧。”
叶惊星把他按回去:“不用,我自己去拿,你坐着,按我刚跟你说的,重新写个大纲试试。”
“噢。”楚北闷闷地应声,低下头,写了没两个字,瞥见窗外暮色四合,粉霞漫天,从居民区的千家万户一直延展到远处城郊低矮的山峦,顿时放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