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声音在识海里炸开时,顾衍只觉神魂像被重锤砸中,眼前一阵发黑,胸口的灼痛感骤然加剧,连带着周身的混沌本源都开始紊乱。他死死咬着牙,指尖的星芒往眉心按去,试图将那道声音驱散,可那声音却像刻在了识海里,反复回荡,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滚出去!”顾衍的低吼在废弃祭坛里炸开,惊飞了草丛中躲着的星虫。界基玉佩贴在胸口,光焰暴涨,顺着他的经脉往识海涌去,像一道星河,要将那道属于源尊的声音彻底淹没。
墟渊的声音也在识海里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在试探你的识海防线!别跟他硬拼,用残魂愿力裹住识海,他暂时钻不进来!”
顾衍立刻反应过来,将混沌本源里寄宿的残魂愿力引向识海。那些带着暖意的愿力,瞬间在识海边缘织成一道光网,源尊的声音撞在光网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碰到了冷水,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胸口的灼痛感也随之减轻,那缕藏在疤痕下的黑芒,重新蜷缩起来,不再异动,仿佛刚才的冲击只是一场错觉。顾衍却不敢放松,依旧用愿力和界基之力,将那缕黑芒死死裹在胸口,不让它有任何机会再冲击自己的本源。
“他怎么能直接跟我对话?”顾衍缓缓睁开眼,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祭坛的石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不是说他只是神魂碎片吗?怎么还有这么强的意识?”
“可能是藏在你身体里后,借了一点你的混沌本源滋养。”墟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他很聪明,刚才没有尽全力,只是试探——他在摸清你的防线弱点,等下次再动手,就会更狠。”
顾衍的眉骨跳了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源尊的神魂碎片藏在他的血肉里,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更可怕的是,这颗炸弹还能悄悄吸收他的力量,摸清他的弱点,而他却只能被动防御,连主动出击都不敢——万一逼得太急,对方拼尽全力钻进他的识海,后果不堪设想。
“有没有办法,不伤到我自己,就把他逼出来?”顾衍轻声问,指尖摩挲着界基玉佩,试图从玉佩里找到一丝线索。
墟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万年前,界渊之主造这座祭坛时,曾在祭坛地下埋了一块‘界心石’——那是界渊最纯粹的本源之力凝结而成的,能净化一切邪祟,甚至能剥离寄宿在生灵体内的异物。但界心石的力量太强,你现在体内有黑芒,一旦动用界心石,它肯定会拼命反抗,到时候,你可能会被两股力量同时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神魂受损。”
顾衍的眼神亮了亮,随即又沉了下去。重伤甚至神魂受损,确实是极大的风险,但如果不这么做,任由源尊的碎片在他体内滋养,等对方凝聚出完整的神魂,到时候不仅是他,整个界渊都会遭殃。
“值得一试。”顾衍握紧界基玉佩,眼神渐渐坚定下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界心石在祭坛地下什么位置?”
“祭坛中央的石台下面,挖三尺深就能看到。”墟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想现在就试?要不要等你恢复几天,再找墨隐帮忙?有他在,至少能帮你分担一点反噬之力。”
顾衍摇了摇头。找墨隐帮忙,就意味着要把黑芒的事说出来,他不想让墨隐担心,更不想让这件事泄露出去,引起界渊的恐慌。而且,源尊的碎片已经开始试探他,说不定等不到他恢复,对方就会再次动手,到时候再想找机会用界心石,就晚了。
“不用,我自己来。”顾衍站起身,走到祭坛石台中央,指尖凝起星芒,往石台上挖去。星芒锋利如刀,很快就挖开了一层厚厚的石屑,露出了下面深色的岩石——那是界渊特有的玄星岩,坚硬无比,普通的力量根本挖不动。
顾衍深吸一口气,将混沌本源往指尖灌去,星芒瞬间变得更加耀眼,狠狠砸在玄星岩上。“砰”的一声闷响,玄星岩裂开了一道缝,石屑飞溅。他没有停手,星芒一次次落下,玄星岩的裂缝越来越多,终于在挖了三尺深时,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温润的石头——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白色晶石,周身裹着柔和的光,正是界心石。
就在顾衍的指尖碰到界心石的瞬间,胸口的黑芒突然剧烈躁动起来,灼痛感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那缕黑芒猛地暴涨,化作一道细小的黑影,顺着他的经脉,往他的手臂冲去——它想避开界心石的净化之力,甚至想趁机逃出他的身体!
“想跑?没那么容易!”顾衍咬牙,立刻将界心石从土里挖出来,贴在胸口的疤痕上。界心石的光瞬间暴涨,像一道暖流,顺着疤痕往他的体内涌去,精准地缠向那道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正是源尊的声音:“小辈,你敢!”
他疯狂地冲击着界心石的光流,试图挣脱,可界心石的净化之力是暗语的克星,哪怕只是神魂碎片,也根本抵挡不住。黑影的体积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淡,眼看就要被彻底净化。
可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祭坛四周的杂草疯狂枯萎,地面裂开了无数道缝,从缝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那雾气带着熟悉的暗语波动,竟与顾衍体内的黑影气息一模一样!更可怕的是,祭坛中央的石台上,那些早已干涸的血痕,突然重新变得鲜红,顺着石台的纹路,织成了一道熟悉的符文——正是源印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