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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这枚碎片，是他所有变化的关键变量之一。

当他的意念触及那混沌碎片时，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发生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接收信息或引动力量的感觉，而是仿佛……融入了其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粒最基本的粒子，置身于一片无始无终、无因无果的规则原初之海。这里没有光暗的概念，没有时空的界限，只有最纯粹的、不断生灭的“存在”与“可能性”。无数基础的规则线条如同琴弦般微微震颤，奏响着宇宙最底层的旋律。

他“看”到了“源初之契”破碎时，那撕裂诸天万界根基的恐怖景象，无数规则如同崩断的锁链，四散飞溅。

他也“看”到了系统（契灵）被编织出来时，那古老身影如何抽取光暗法则与众生愿力，试图用这张“补丁”来维系摇摇欲坠的框架。

他甚至隐约捕捉到了一些更加久远、更加模糊的碎片——关于那个古老身影与凌烨（或者说，与少年凌烨）之间，那复杂而悲剧性的血缘羁绊与理念分歧……

大量的信息与规则感悟如同洪流般涌入，若非他的灵魂早已被“归寂”淬炼得极其纯粹坚韧，且与“源火”深度融合，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浩瀚的知识冲垮。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理解着这一切。他对“源火”的运用技巧在飞速提升，对自身“万法归源，我心为度”的道境理解也更加深刻。他甚至开始尝试，利用这混沌碎片中蕴含的、超越光暗的底层规则，来优化自身魂体的结构，使其能更高效地承载和运转“源火”之力。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微的过程。他沉浸在规则的海洋中，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数日。

当他再次从那种深层次的感悟中脱离时，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残魂虽然总量恢复不多，但凝练程度与能量利用效率却提升了数倍不止！那枚核心晶体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更加温润内敛，与混沌碎片的联系也更加水乳交融。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与这悬圃魔宫，乃至与更外界的天地，产生了一种更加清晰的感应。

他能隐约察觉到，在魔宫深处，那寝殿之中，一股冰冷、混乱、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不稳定波动的气息，正如同蛰伏的火山，在沉默中积蓄着……某种变化。

他果然没有彻底沉沦。那点被唤醒的本真，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掀起滔天巨浪，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潭水的“生态”。

顾衍的目光穿透残破的殿宇，望向寝殿的方向。

他知道，凌烨此刻必然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内心风暴。黑暗与光明的撕扯，过往与现实的交织，恨意与那莫名牵引的纠葛……这一切，都在煎熬着他的灵魂。

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情形？

是更加疯狂的反扑？还是……会出现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

顾衍无法预料。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变得更强。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应对那可能到来的、与古老身影的最终对峙，“源火”的力量都必须提升到新的高度。

他重新闭上眼，继续引导着能量，同时将一部分心神沉入对混沌碎片的感悟之中。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需要更多的领悟。

也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让他这缕“源火”，真正形成燎原之势的契机。

而在那之前，他只能在这深渊般的寂静中，耐心等待，默默积蓄。

渊默之下，暗流涌动。

只待星火，燃成燎原。

悬圃魔宫，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而在这宁静之下，两颗纠缠至深的灵魂，都在各自的道路上，向着未知的命运，悄然前行。

暗涌

悬圃边缘的偏殿，成了顾衍临时的道场。尘埃在“源火”散发的微光中无声浮沉，如同时间凝固的星屑。他沉浸在规则的感悟与力量的恢复中，对外界的感知却并未完全封闭。

他能清晰地“听”到，来自魔宫核心处，那寝殿方向的“声音”。

那并非实际的声响，而是一种灵魂层面的涟漪。如同投入心渊的石子，持续不断地荡漾开混乱、挣扎、暴戾，以及……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法忽视的新生波动。

凌烨的状态，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不稳定。

顾衍甚至能通过“守护之契”印记那微妙的共鸣，“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

凌烨将自己封闭在寝殿深处，周身魔气时而如怒海狂涛，冲击着殿内残存的禁制，将空间撕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纹；时而又诡异地陷入死寂，只有他压抑的、仿佛承受着凌迟般痛苦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那点被顾衍强行唤醒、融入其眉心的金色光点，并未消失。它如同寄生在黑暗巨兽心脏上的一粒微光，极其顽强地存续着。当凌烨的魔气狂暴到极致时，它会变得黯淡，几乎被淹没；而当凌烨因反噬或内心的混乱而出现片刻虚弱时，它便会挣扎着亮起，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温暖，试图抚平那些暴戾的棱角。

这光与暗的拉锯，无时无刻不在凌烨的灵魂深处上演。他像是在同时与两个自己搏斗——一个是被“噬契”支配、渴求毁灭与吞噬的魔尊；另一个，则是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刚刚重见天日、带着迷茫与脆弱本真的……少年。

顾衍甚至能感觉到，偶尔，当那金色光点闪烁的瞬间，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意念，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自己所在的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