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了兴致:“什么现象?”
“凡老少妇孺、士农工商,要么言语间提及梁国公府,要么所从事营生多与之有关联,就像是……”他略微沉吟片刻,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就像是以梁国公府为核心织了一张硕大的网,把他们串联起来。”
我豁然顿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里所有人事牵扯最深的那个人,便有可能是织梦之人?”
“猜的不错,但也不全然如此,有时候织梦者未必是梦境的主人,不过方向定然是不会错的。”
“那这么说来,此番定是织梦者做的局,梦境清晰无比的景象也定是背后之人印象极深之事,其中必然会牵扯出关键的人物,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言罢,似乎是为了验证我二人的猜想,一道嘶鸣响彻苍穹,马蹄声声踏破尘土,一袭紫衣绝然而至。
那人手持银鞭,御白马,风驰电掣之势穿过人群,直直朝梁二公子的銮驾冲去。
银鞭擦着丝绸锦缎而过,横空缠住一侍卫腰间刀柄,转瞬划破黑衣壮汉再次甩下的鞭刑,再转向一侧精准斩断銮驾后的绳索。
动作行云流水,而后轻轻一掷,刀柄好巧不巧地直直插在銮驾正前方,只差一寸便要落在梁二公子的贵足上。
这般场面惹得周旁侍从一拥而上,紫衣者这才摘下帽子,目光凛然地看向众人。
“混账东西!”她声音清脆,却并不显柔弱,周身侠然之气尽显。
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总觉得些许熟悉,脑海中更是有道声音接连回响。
——“想要什么?要把痛苦还回去啊,复仇啊。”
——“放她走?呵……那怎么行呢,怎么可以这样呢,吾偏要让她死呢!”
——“背叛者、怕死者都得接受最残酷的惩罚,她—得—死—啊!哈哈哈呵呵……”
我似乎……想起来了!
是她!
趁我病要我命,美救英雄虐恋情深方开展
我终于想起自己被拽入梦,加之心血损耗过重,一个着陆不稳,不慎磕坏了脑子。
我摇了摇头,又定定望着身旁这位厚颜无耻之徒。
好啊,我拿他当朋友,他却趁我入梦受创见缝插针地想当我阿公!实在恨的我牙痒痒。
风辞目光如炬,似乎陡然察觉到什么,脸偏过来些,皱眉:“你老盯着我看干什么,就算小爷英俊潇洒、聪慧过人,眼神也不必这般热烈的。”
我攥紧了拳头,口是心非:“您说的是呢,阿公。”
自恋鬼!不要脸!厚脸皮!看我接下来怎么整你。
楼下,一众随行者对着那马上之人齐齐俯跪在地:“大小姐!”
“哟,这人命好遇见梁大小姐,看来死不了了。”
“这梁大小姐怎么了?”我问。
堂客好心解答:“别的不说,这梁大小姐是出了名的侠义之人,打小养在白云山的高人鹤仙翁身旁,才识与人品是顶顶好的。”
“可不是嘛,前年及笄方下山归来,好儿郎纷纷踏烂门槛,大小姐却视而不见,只一心惩恶扬善,匡扶道义。”
“对对对,还帮着圣上解决了水患、盗匪等众多难题,是朝堂中唯一的也是最年轻的正二品女官,梁国公战功赫赫,儿子没遗传一点,倒是全由这位大小姐承袭了衣钵。”
“她是功臣,是梁国公府公认的继承人,威信自是不言而喻。旁人怕惹麻烦忌惮着不敢多管梁二公子的闲事,哪怕是梁国公本人都拿这儿子没办法,唯独这大小姐有手段,教训二公子指哪打哪,任他再风流浪荡,也得乖乖听话。”
果然,銮驾上的人一瞬怂了,扒着门探出身子,噙着邪肆的笑容言语迫切:“大姐这是作何,险些便伤着弟弟了。”
“知你放浪形骸,竟没想到你竟当众行这般恶劣行径,如此糟践人命,真是丢尽了国公府的脸!”说着一挥银鞭甩下,擦着梁二公子的脸落在銮驾的撑杆,顺然断裂开来。
梁二公子惊魂未定,便急忙捂着心口示弱:“大姐消消气,本是约他同游罢了,既然大姐看不惯,便任凭大姐处置。”
知他扭曲事实颠倒黑白,梁大小姐凉凉扫了他一眼:“回去自领军棍三十,若让我得知你不从,便由我亲自行刑。”
二公子态度端正,鞠躬认错:“是,听大姐的便是。”
言罢,梁大小姐一挥手,银鞭一抻将血肉模糊之人毫不费力捞起落在马背上,她勒着缰绳,伴随着马蹄阵阵扬长而去。
“哇,这姐姐可真威武霸气。”听其坊间小传,又亲眼目睹侠女训弟救人的风范,实在让人欣赏。
“梁筱大小姐,可不威风吗。”
“我什么时候要是也能这么威风……”
“你?”风辞听到这话,眉头一挑。
“我怎么了?”又想看不起我。
“没事,就是想提醒你,刚刚看了一幕标准的美救英雄。”他不咸不淡说了这么一句。
若我还没恢复记忆只当他随口感叹,但如今我想起了一切,他这句话总有点含沙射影的意味。
“也是,我注定成不了跟梁大小姐一样的人,有时候想救人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也不可惜,路边的流浪猫狗等小动物我还是能救的。有句话不是说嘛,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门儿清。”
没错,我就是在点他,就是在内涵他。
风辞身影果然一僵。
我拿出这辈子最好的演技,摆出一副无辜又真诚的模样,任他打量多久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阿公一直看我作甚?莫非是我这沉鱼落雁之姿引得你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