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天他赌得是不亦乐乎,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室内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直到第四天,他输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只能回家,没想到浑身上下的烟味飘出几米远,他妈一下子警觉问他去哪里儿了?怎么三天不见踪影……
当时王爱国脑袋一转直接就将工友骗他家里的谎话照搬过来,就说自己跟着工程队出去干了两天工,没想到回来的路上……
他妈不耐烦听他这些,抬手问他要工资。
王爱国哪里还有工资,又扯了个谎,自以为圆了过去。
这样日复一日地下去,他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样子,让他欠了点债,起初他还有点怕,就赊账,随后拿了工资补上,最后这洞越来越大,闹到了他妈那里,娘俩想问王大菊拿钱,却找不到了踪影,他妈以为王大菊逃走了,骂骂咧咧掏出了点家当,当时他也保证了不去赌场。但不去赌场后,逛街的时候给自己买了台电脑回家。
网上赌博不像赌场,雪球滚得越来越大。
那晚,到了最后期限,他也借不到钱,没办法只能去他妈那里偷点,没成想被上楼来的他妈逮了个正着,一见到他妈举起随手拿着的拖把往他身上甩。王爱国手臂一挡,另一只手直接夺过了拖把柄,下意识地一推倒,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妈从二楼的楼梯滚了下去,在中间的平台上,身子笨重地被翻折过来,头抵着地面,以一种十分扭曲而崎岖的姿势卡在拐弯的平台上。
甚至没听到她的呼救声。
反应过来的王爱国立马扔了拖把往下跑,立马将王老太的身体扳过来,只听脖颈处一声响,随后王老太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王爱国惊慌地探了探她鼻前,没了气息。
王爱国当时慌了。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拖着王老太的尸体去了她的房间,他记得王老太的床下是储物格,他们两个人到这里才没多久,几乎没什么人认识,他害怕,不敢报警,扯了床单包裹着王老太,塞到了床下。
随后他翻遍了王老太的房间,找到了她的存折,还了欠款。
陆敛听完王爱国的口述,看了眼队友手里的笔录本,继而看了眼呆呆站在一旁的龙哥后,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王爱国:“那你欠他的钱是怎么回事?”
西街68号
听到陆敛的话,王爱国顿时愣了愣,抬头看向双手抱胸靠着墙面的龙哥,抿了抿唇,往往是人紧张时,下意识地动作。
王爱国的舌尖顶着后槽牙,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小指,看着龙哥这姿势,应该跟他想的是一样的。
“发现我姐尸体到警方联系我认尸,我一直在赌场。”他顿了顿,咽了咽口水,“我跟我妈做过保证的,戒掉网络赌博,头两天我熬得住,警官,你知道的赌博有瘾头的,哪里那么好戒掉,戒烟还能吃点别的,赌博没有啥东西可替代的,我就出去散散心,顺带打探打探消息。”王爱国说着,抬眼看了眼陆敛的反应,见他不知何时已经拉了把椅子坐在床尾边上,余光看到龙哥神色略带不耐烦。
“我当时见大家伙都没发现异常,然后每天准时出一趟门看看情况,这么一来二去的,我就又去了赌场。”他看了眼断指,那股子钻心的疼痛仿佛又席卷而来,不禁皱紧了眉头,“其实刚开始,我还是赢了不少的。龙哥的钱,应该是当时欠的吧。具体我也记不清了。”
“tui。”靠墙的龙哥突然站直了身体,差点飙出一口唾沫怼到王爱国脸上,只能对着怼出一口空气,“老子的钱,是你当时大众脸充胖子请客吃饭钱的。那天消费了十来万,你小子吃喝都尽兴了直接装死,老子我倒霉,那天不能喝酒,被抓着替你结了账。”
王爱国眉头一皱想反驳,但看到龙哥凶神恶煞的脸色,一下子闭了嘴。
“手机抵押,你居然不拔卡,是不是想害我!”
王爱国讶然抬头,眉眼间透着惊恐:“没有没有,我哪敢害龙哥你,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我胆子也没那么肥。”
“你都能害死你妈了,还说自己胆子小,你在开玩笑!”龙哥抱胸的手发麻,旋即抬手,往后脑勺压了压,麻得他啧了两声,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侧头看向陆敛,“陆队长,现在是法治社会,我那些人都是合法讨债,没做啥出格的事,不信你可以去查。”
王爱国将龙哥谄媚的笑脸尽收眼底,昨晚的经历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中,他从赌场出来,在后面小弄堂里,打算去去晦气,就点了根烟,没想到烟刚点着,就被突然窜出来的人直接套住了他的脑袋,绑了他上车,还没开口,就被人敲昏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双手双脚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还被遮光布给蒙住了,眼前是一片黑。
当时他吓得本能地反抗,没想到又被抽了,太疼了,疼得他根本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直到一个男人说了一句:“我今天先收你一小节小指,当利息。”随后他的脸上有点湿湿的感觉,很快,断指的剧痛让他嗷嗷大叫起来……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王爱国狐疑地看了眼龙哥。
四目相对,龙哥看着王爱国奇怪的神色。
“怎么,你想赖账?”
质问完的龙哥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脸瞬间垮了下来,“你怕不是要牢底坐穿了啊。”
陆敛不知道两人各自在想什么,但王爱国的说法来看,逻辑上是行得通的。陆敛看了眼记录口供的队友,此时他也抬头看向陆敛。
随后将记录本递给王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