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算了。就这样吧。”
所以,他是真的打算,就这样算了。
连同他许砚这个人,一起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清除。
那他现在的焦急,他的后悔,他的车祸,他的伤痛……又算什么呢?
一场迟来的、无人观看的、狼狈不堪的独角戏吗?
许砚缓缓睁开眼,眼底那片猩红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可他只觉得冷。
彻骨的寒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背上插着的针头,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小王和护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猛地抬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血珠瞬间从针孔沁了出来,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
“许先生!您干什么!”
许砚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也听不到他们的惊呼。他掀开被子,忍着肋骨处传来的尖锐疼痛和脑震荡带来的强烈眩晕,固执地、摇摇晃晃地想要下床。
“我要去找他。”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破碎的、不容置疑的执拗,“我必须去找他。”
他不能躺在这里。
他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哪怕林溪不想见他。
哪怕会被他再次推开。
哪怕他此刻的样子,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现在,立刻,马上。
小王和护士试图阻拦,却被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最后一丝生命力的疯狂所震慑。
他扶着床沿,站稳身体,额头上包扎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痛苦、悔恨,和一种孤注一掷的、绝望的爱意。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个布满撞痕的铁皮盒子,然后,抬起头,目光穿过阻拦他的人,投向病房门外,那片未知的、通往林溪方向的道路。
“带我去。”他对小王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如同誓言。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