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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掌心下传来沉稳的搏动，一下，又一下，带着生命的力度。林溪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将耳朵贴上许砚的胸膛，听着那令人心安的心跳声，仿佛这就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声音。

许砚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昏暗的灯光下，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沈聿那间奢华却略显空旷的顶层公寓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浴室里水声哗哗。沈聿烦躁地在客厅里踱步，手里攥着的手机几乎要被他捏碎。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关系和手段，在警方和“白鹤”的人找到顾燃之前，把他强行带回了自己这里。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被拉开。

顾燃走了出来，依旧只穿着那条黑色的长裤，上身赤裸，露出精壮却布满各种新旧伤疤的胸膛。左臂上那个仓促包扎的伤口已经被沈聿叫来的、口风极紧的私人医生重新处理过，缠上了干净的绷带。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深刻的锁骨和腹肌线条滑落。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在洗去血污后，恢复了惯有的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被触怒后的警惕和疏离。

沈聿停下脚步，看着他这副样子，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五味杂陈。他抓起沙发上早就准备好的一件柔软的黑丝睡袍，几步走过去，想给他披上。

“穿上，别着凉……”他的语气试图轻松，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顾燃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扫过沈聿和他手中的睡袍，仿佛那是什么有毒的东西。“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聿？”

顾燃被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沈聿的手僵在半空，睡袍柔软的布料拂过指尖，带来一阵无力的冰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挫败和委屈，把睡袍强硬地塞进顾燃没受伤的那只手里。

“不想干什么！就是看不下去你像条野狗一样死在外面！”沈聿的声音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怒气，“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白鹤’的人在满城找你！许砚那边也不会放过你！你还能去哪儿？！”

顾燃捏着那件柔软的睡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嘲笑：“所以呢？沈大少爷是打算把我藏在这里，当你的禁脔？还是等着向许砚或者‘白鹤’邀功？”

“你他妈放屁！”沈聿被他话里的轻蔑和恶意激得眼睛都红了，猛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顾燃身上，仰头怒视着他那双冰冷的眼睛，“顾燃！你他妈有没有心？！我要是想卖了你，刚才就不会把你弄回来！”

他气得胸口起伏，伸手想去抓顾燃的手臂，却被顾燃更快地反手扣住了手腕！力道之大，让沈聿瞬间疼得皱起了眉。

“别碰我。”顾燃盯着他，眼神如同极地的寒风，带着警告和深深的厌倦，“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把戏和自以为是的同情。我不需要。”

“我不是同情你！”沈聿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倔强地没有挣扎，反而迎着顾燃的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他妈是……是……”他卡壳了，那个字在嘴边滚了滚，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燃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闪烁的眼神，眼底的冰冷似乎有瞬间的松动，但随即被更深的嘲讽覆盖。“是什么？沈聿，别告诉我你真爱上我了。”他猛地甩开沈聿的手，力道之大让沈聿踉跄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公子哥，见过的男男女女还少吗？不过是觉得我新鲜，难以征服，像逗弄一只不听话的野猫一样，满足你那可笑的征服欲。”顾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等我对你摇尾乞怜的那天，你大概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一脚踢开了吧。”

沈聿被他这番话刺得脸色煞白，心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顾燃的话，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最初的那点猎奇心理。

但他知道，那早就变了。在看到顾燃受伤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在感受到他冰冷的绝望时，那种感觉就变了。

“不是……那样的……”他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顾燃不再看他，转身走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寂的夜色。赤裸的上身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带和伤疤构成一幅充满暴力美学和破碎感的画面，孤独而决绝。

“等我伤好一点，我会离开。”顾燃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没有一丝波澜，“不会连累你。”

沈聿看着他那道冷漠疏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疼痛席卷了他。他走上前，从背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臂，环住了顾燃紧窄的腰身。

他能感觉到掌下肌肉瞬间的绷紧和僵硬。

“别走……”沈聿把脸埋在他未受伤的背脊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顾燃，别走……至少……等风头过去……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的拥抱很轻，带着不确定的颤抖，仿佛生怕被再次推开。

顾燃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没有回应，也没有立刻推开。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任由沈聿抱着，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