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愣住,立刻劝阻:“姐姐,我那平层本来就是买来装修着玩的,但你……”
但你却为了你的房子,攒了许多年的钱,受了许多年的委屈,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他没有讲得太直白,眼神却满是不忍。
姜晓淡淡摇头。
“我让我妈把机车还来,她凭什么骑走,”萧驰立刻拿起手机,“刚好有个哥们想收,钱借给鹿姐就好。”
“不用,手术费已经付完了。”
姜晓冷淡拒绝。
萧驰想了下,又把手腕上贵重的机械表摘下来,双手捧给她:“我知道,我找人默默去买你的房子,你肯定会生气,但真的别随便卖。”
看来瘦死的小狗比马大,随便抖抖毛还是可以不停掉金币的。刚才真是杞人忧天了。
“是,我从小就想有自己的家,有个屋檐可以无条件地为我遮风挡雨,”姜晓扶桌起身,推开手表,“但房子只是房子,以后还能买更好的。”
她默默收起帆布包,终于顺便将留学资料悉数收下:“既然你这么坚决,那就坚持到底吧,再见。”
萧驰没纠缠与挽留,只把说话间飞速做完的三明治也塞进她包里,露出讨好的温暖笑意。
姜晓扭头离开-
南岗的街道永远热闹繁华,哪怕是在没有月亮的深夜。
等公交车的时候,姜晓坐在广告牌前,默默地掏出三明治吃了起来。
熟悉的香甜味道,前些日子小狗每天早晨都会做给她,比哪家甜品店的都完美。实在有些怀念。
他们竟然同时选择挥别有着共同回忆的地方。这种默契和缘分还真是奇妙。
夜风中,鼻尖微酸。
泛起种把一切都搞砸了的迷茫沮丧。
又有种压抑着力气,很想朝未来冲去的迫切。
怔愣之时,身边忽投下道阴影,同时还有熟悉的古龙水香淡淡飘来。?
姜晓鼓着腮帮子侧头,惊见萧驰竟然身背运动包,抱着乳胶枕,可怜巴巴地望着她说:“你的房子也不会立刻就卖掉吧?酒吧的床实在是把我搞得腰都要断掉了,救救我吧。”
危险!又开始找借口了想要寸步不离了。
姜晓心里的伤感瞬时烟消云散。
她努力咽下三明治,艰难开口:“我没有说过要收留你,再说我们已经不是那种关系。”
“我睡客厅不行吗?或者如意的猫窝也可以,”萧驰昧着良心保证,“绝对讲文明,懂礼貌,不会给姐姐造成任何困扰,再说来看房子的人鱼龙混杂,有我在,也能保证你人身安全。”
坏狗有多坏,姜晓再清楚不过,她立刻起身:“你就是最大的不安全因素。”
萧驰也跟着站起来,明明高了一个头不止,却装得低眉顺眼:“我已经充分反省过自己的所有问题了,以后再也不会惹姐姐生半点气,我可以做家务,付房租,如果姐姐有需要,我也可以义不容辞地——”
见姜晓脸色越发糟糕,他才改口:“我是说补习英文。”
恰好此时公交车稳稳驶来。
姜晓不再理睬,立即转身迈步上去。
萧驰自然也跟着,可他从来没有搭乘过此类交通工具,完全不知道从哪里才能扫码买票。
偏那司机又操着一口方言,将他指挥得云里雾里。
气氛正尴尬时,清脆的滴声响过。
姜晓冷着脸扫了码。
果然是全世界最嘴硬心软的姐姐。
萧驰赶紧跟着她乖乖坐好。
这个时间的车上并没有多少人,他略显好奇地左顾右盼,而后又从包里摸出果汁塞给她:“你多吃点。”
车窗外掠过的街灯偶尔扫亮手里剩下的三明治,姜晓心情复杂,愣过很久才问:“你以前做事也这么不计后果吗?其实你不应该离开深空互动的。”
“那倒不是,”萧驰语气反而轻松,“但如果和姐姐有关的选择,我没什么好犹豫的,虽然总是选错。”
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为了她这般颠三倒四地任性过,恐怕以后也绝没可能会有。
姜晓侧头看他,眼角的红痣在夜色斑斓中格外着眼。
小狗悄然脸红,少见地躲开她的目光,几秒后才又带笑回视。
“傻瓜。”她说。
萧驰竟然还嘴:“你也不怎么聪明。”
“……”
公交继续行驶。载着两个天上地下,难以同归的人。但他们却有着一致的目的地,至少今夜如此。
第40章
房子就像盛装着记忆的坚实容器,开门的瞬间,所有悲喜便会扑面而来,容不得半点缓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