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时间里,外面捧场的花篮又变多了。大部分是送给鹿姐的,当然也少不了小狗的玫瑰凑热闹,但……
姜晓拧眉瞧见一处贺卡上写着余瑾的名字,立刻拦住工作人员请求:“这个东西,等有空的时候,麻烦帮我扔掉。”
工作人员诧异点头,没敢多问。
谢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盯着那雪白笔直的长腿坚定向前,一脸不是滋味。
她始终都是骄傲而冷漠的。
可最近又多了几分毫不犹豫的洒脱。
是因为谁而发生的变化,那答案再简单不过-
荷尔蒙爆棚的音乐节,让原本清冷的秋夜几乎沸腾。不得不承认,登上被狂欢包围的舞台,出现在巨大的屏幕引发尖叫,是很爽的体验。
可惜音乐从来不算姜晓想走的道路,她曾把乐队视作发泄工作压力的救赎,此刻不再需要,便当好好告别,画下完美的句号。
三首约定的歌圆满落幕,姜晓朝观众深深鞠躬,拿起外婆的旧吉他痛快退场。
谁知正打车时,谢渊又追出来,难过地哀求:“晓晓姐,我那次是一时糊涂,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伤害你,哪怕是无心的。”
“别装可怜了,你比我世故,”姜晓语气全不在意,“也许我该奉劝你点什么,比如别滥用恶劣的生存手段,或者找个真爱的人……但讲那么多,好累,本质上我不可能喜欢你,所以到此为止。”
谢渊认识她很久,此刻又像刚见面似的,被怼得完全接不上话。
气氛正尴尬,车笛忽打破寂静。
缓缓驶来的豪华轿车里坐着表情不善的萧驰。依然是拽得不在乎场合的银毛,老天赏的一张好脸张扬跋扈,瞧向姜晓时又瞬间装得乖巧纯情。
谢渊默默握紧拳头,神色紧绷。
“你不是要加班吗?”
姜晓态度非常从容,把吉他扔到后座,自然而然地坐到了他旁边。
他帮着系安全带。他们接吻。很快离开。
被丢在原地的谢渊像被巨手按进了深海,这种感觉他小时候被身为情妇的母亲抛弃那刻,也曾残忍地出现过。真要快不能呼吸了-
“项目进度怎么样?”
姜晓在空调风前扇着扇子,偶尔含一下手中的荔枝棒棒糖,搞得满车都是甜香。
身为游戏同行很难被忽悠,萧驰认真地回答,又抱怨:“好像在给老板做汇报,我才是老板啊。”
“虽然刚开始大家都有激情,但总是要过日子的,别逼太紧,”姜晓耐心嘱咐,“做游戏开发,不走错路,比走得快更重要。”
“好的,晓晓老师。”
萧驰忍俊不禁。
姜晓冷脸:“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认真的你很可爱,”小狗的称赞毫不吝啬,“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为了表演,姜晓穿了件淡紫色的抹胸连衣短裙,修长优美的四肢白得晃眼,临时烫卷的长发更显华丽,衬着蕾丝缎带简直像位公主。
她咬着糖轻哼:“我知道。”
离职后的姐姐每天都像变了个人,也许摆脱掉了重重枷锁,这才是她本来的样子。
萧驰忍不住看了又看。
“好好开车,”姜晓敛眉命令,忽又想起件好事,“鹿姐把我那首歌录了,听听。”
说着她打开手机公放。
鹿夏的嗓音充满故事感,常能深情地驾驭那些沧桑厚重的歌,却把这首小曲演绎得相当温柔。
萧驰称赞:“太棒了,能发行的话,版税岂不拿到手软?”
笑完他又补充:“不过更适合姐姐自己唱,你的声音比较甜。”
“……没你甜。”
姜晓瞪他。
萧驰很感兴趣:“歌叫什么?”
“《睡前故事》。”
“不会是写给我的吧?”
“……写给鹿姐的,但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
“那不是该叫《睡后故事》吗?”
再次瞪向乱摇尾巴的小狗,姜晓忽然提议:“去海边喝两杯。”
非常好摆弄的小狗立刻拐到另一条马路上,根本不会追问为什么-
已经挺久没来欣赏过南港的大海了,上一次,还是遇见小狗的那一夜。
明明并未过去多久,姜晓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靠坐在栏杆边,轻轻放下空了的啤酒罐,微醺的面颊已然发红,眼神却依然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