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姜晓的梦极度混乱,片刻是萧驰骑着摩托载自己追踪银河,片刻是他倒在血泊中,沉重地喘着粗气,却怎么呼唤也没反应。
天蒙蒙亮时,仓皇睁眼,瞬间瞧见小狗安睡的侧脸。
鼻息间似仍有血腥未退。尽管萧驰已经受着伤躺在面前了,她却依然很难相信,世界上竟会有人为了自己连命都不惜。
太冲动了。
太傻了。
太……
姜晓止住胡思乱想,轻手轻脚地爬起床,茫然环顾四周。
这处颜昭宁连夜安排的五星特护病房非常舒适,就连陪同的她也能跟着睡个好觉。
“姐姐,你回家休息吧……我没事。”
萧驰带着倦意的声音响起。
姜晓没回答,走到病床边摸过他的额头,确认并没发烧,这才淡定安排:“我还得去和警察做笔录,回公司交代情况。忙完了再给你拿些住院用的东西,除了电脑和衣服,还需要什么?”
萧驰摇头,他好像没麻烦过她任何事。
凤眼温柔垂下:“新公司那边呢?你最近不是很忙吗?”
小狗原本是有些忐忑的,此刻确认姐姐态度好转,终于小心翼翼提及:“傍晚有公司来送家具,我叫物业开门,但你得帮我签收下。”
“嗯,放心。”
姜晓进到卫生间简单洗漱,很快便离开了。
十几厘米的刀捅进侧腰,说不疼是骗人的。麻药劲早已过去,萧驰终于在安静中皱眉抽气,胡乱摸索到止痛药来吃。
虽然新闻已经被刻意压住了,但手机里嘘寒问暖的消息还是炸了锅。他飞速发出条报平安的朋友圈,而后才给母亲传去语音:“我没事,你不用回来,也别小题大做。”
这种奇怪的时间段颜昭宁依然秒回:“还要怎么才叫有事?”
“别迁怒姐姐,就算是陌生女孩被人伤害,我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是我喜欢的人。”萧驰不放心地嘱咐。
颜昭宁“正在输入”了许久,最终只蹦出四个字:“走火入魔。”
“放心,那种人渣很好对付,我当场就把他制服了,”萧驰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吹牛,“医生说我过几天就能出院,现在姐姐非常愧疚,正是我乘人之危勾引她的好时候……”
不靠谱的话随着门开戛然而止。
竟然是姜晓回来了。
萧驰神色慌张,也不晓得她听去多少。
幸好姜晓依然平静,把刚领来的营养餐放在床头,又洗来毛巾帮他擦脸。
……温柔到过头了吧?
萧驰眼神闪动。
大概是因为昨晚哭过,姜晓的眼皮有点肿,笑脸又苍白,显得无精打采。
“我真没事,别人看到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你呢,”萧驰竟然笑得开心,“而且你还愿意照顾我,这不是妥妥赚了?”
姜晓郁闷:“最近少照顾你了?”
萧驰厚颜无耻:“还可以更多点,我想上厕所。”
姐姐的表情瞬间不悦,冷冷瞥他一眼,竟然真要去拿床头柜下那可疑的壶。
萧驰生怕脏了她的手,马上爬起来道:“我胡说的,又不是不能自理。”
话毕便捂着伤口想往前走。
谁晓得温软的身体竟然从后面抱了过来。
小狗瞬间傻掉。
“不准再这样了,”姜晓的声音难过到微哑,“我不想你死。”
萧驰眨眼,无奈地勾起嘴角:“那不至于,我可是练过的,再说他那一身肥肉遭不住我一拳……”
“妈妈死了,外婆也死了,”姜晓轻声道,“我不想你也……我已经不知道拿什么许愿才能灵验了,但你以后得一直平安。”
萧驰没失去过任何重要的人,然而这个瞬间,他却对她感同身受,同时又沾沾自喜:原来我也可以和外婆、妈妈相提并论吗?那是不是说明……
开心到冒泡的感觉没持续几秒,姜晓便用力推开他:“上厕所去吧你。”
萧驰疼到俊脸扭曲,趔趄了一步才回头瞧她,片刻又勾起嘴角:“那不如,你就许愿你开心一天,我就平安一天。怎么样,这种愿望比吃素划算吧?”
幼稚的小鬼。
姜晓没再吭声,转身去收拾病床。
清瘦的身影在晨光中温缓而平静,分明一如既往地美丽,却……好像哪里变得不同。
萧驰呆呆地瞧着。又开始忘记身在何处,姓甚名谁了-
被调查的贪腐员工闹出血案,这当然是天大的麻烦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