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鹤的头部被她拿毛笔点上了两个小黑点,充作纸鹤的小眼睛。
她伸出手将纸鹤的眼睛对准对面?宁亦文的书桌,“以后?,你就代替我看着他?吧。”
宁瑶抿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夜幕降临,宁亦文上学回来了。
宁瑶将心事藏起,出来相迎,“宁哥,你回来了……”
她没想到,看到的是一个提着箱子?的宁亦文,半惊半喜问道:“诶,宁哥你这是……要跟我一起走吗?”
宁亦文摇头,将箱子?随手放到门边的院墙边上,“没有,只?是收拾了点学校的东西回来而已。”
宁瑶能敏感地察觉到他?神态中的一丝疲惫之色,但?宁亦文并没有给她发?问的机会,鼻子?动了动,“你煮了饭?”
宁瑶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是啊,我想着,明日清晨我便要走了,今日,总也要吃一顿……饭吧。”
她不想将“送别?”二字说出来。
宁亦文叹气,上前,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不要不开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很快。”他?都安排好了。
宁瑶默默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柔触感,不知?从哪来的勇气,猛地扑身上前,一口亲在了他?的唇上。
唇齿相碰,转瞬即分。
男人却不依了,一手环住她的腰肢,一手压在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酥酥麻麻的感觉在她全身游走,最?后?直上天灵盖。
次日凌晨,红彤彤的太阳从东边升起,照耀在黄浦江上,一艘巨大的轮船停靠在岸边。
宁亦文帮宁瑶提着箱子?,身旁还?有两人,都是生面?孔,宁瑶不曾见过的。
黑衫衣服,眉清目秀的瘦长身形的是陈昀,是毓敏公学陈老的孙子?,今年刚满十八岁。
另一个是一个中年男人,叫温长华。国字脸,长相有点凶,但?是说话很轻,看得出来一直在压着嗓子?说话,怕吓着人。
宁亦文还?在叮嘱着宁瑶,“你去了英国之后?,需要好好听?长华的话,尽量不要自己?一个人到处乱跑,知?道吗?……”
这些话这几日他?已经说了许多遍了,但?还?是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
宁瑶瘪着嘴,手上牢牢抓着宁亦文的手,“宁哥,我真的不想走。我不想跟陌生人一块,我……”
宁亦文伸出食指抵住她的唇畔,缓声道:“别?说这话,乖。好好在英国学习,后?面?我再去找你。”
而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她掌心,“收好。英镑那些在箱子?中,这里面?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有银元,有金子?,可别?弄丢了。”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人的。”温长华承诺道,而后?又转头看向宁瑶,“我们该走了。”
宁瑶纵使万般不舍不愿,还?是被宁亦文推进了轮船中。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甲板上站满了招着手的人,宁瑶也在其中。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宁亦文一步也没有回头的背影,眼泪如同流水般,决堤而下。
轮船行驶,离岸边越来越远。
温长华带着他?们二人进了轮船舱内,他?们住的地方,算是船内为?数不多的上等房了,房内隔开了两间,温长华将里面?那间让给了宁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