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傅昭仪哀求。
给我滚!朕不想再见到你们!父皇的声音像塞北的风沙一样冰冷:打入冷宫。
傅昭仪和她的女儿哀嚎着被武士请出殿去。
陛下,那太子和皇后呢?史丹问。
放了吧。父皇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出去吧,朕,累了。
王昭君走后三个月,父皇驾崩,谥号汉元帝。我顺理成章当上了大汉皇帝,后来,人们叫我汉成帝。
【王昭君】
雁来雁往,快两年了。
刘骜已经做了大汉的皇帝。不知他过得好不好?是否畏惧他的母亲,还像畏惧老虎一样。我外边穿着红色,贴身穿着大雁的黑。每晚怀抱着琵琶睡觉,总以为怀抱着他。无数次,我抬手轻拭红唇。呼韩邪想要亲它,我坚决地不许碰,那是我永远保存的初吻。
我给呼韩邪生了一个儿子,按匈奴的习俗取名叫伊督智牙师。我无法看到他后来成为匈奴的右日逐王,放弃和大汉的相争到西欧建立了庞大的帝国,但我可以看到呼韩邪喜悦的神情和他前妻留下的长子复株累偷窥我哺乳时那贪婪如狼的目光。我不寒而栗,嫌恶地拉上我的黑衣服。你无法想象他纵横刀疤的脸庞和鹰钩鼻子狼眼睛配上浑身的长毛是怎样的一种丑陋。
刘骜封赏了我的家人,派弟弟王飒到匈奴来看我。皇帝瘦了吗?我问弟弟。
看起来很憔悴。弟弟说:他娶了大臣许嘉的女儿做皇后,封母亲的弟弟王凤做了大将军,王家的人都身居要职,掌握着朝廷的实际权力,他说话根本不算数,什么事都是他母亲说了算。还有很奇怪,宫里的女人全都穿上了红衣服,整个皇宫里到处像着了火一样。
哦。我抬手拭了试红唇:这是呼韩邪送给大汉的玉器、珠宝、骏马,还有请求保境安民、请罢边卒以休大汉之民的奏书,你都带回去吧。
汉使!复株累凶霸霸闯进来:把宝物给我们留下!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等我做了单于,我要打到长安去,把他的宝物全都抢过来!
复株累,你给我退下!我端起一杯羊奶泼到他的脸上。
复株累看了我一会儿,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走出了大帐。
閼氏……病入膏肓的呼韩邪伸出枯瘦的手:等我死了,你就回大汉吧,我知道,这一年多来,你一直都在想他。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复株累,他配不上你。
我不知该说什么,哭成了一个泪人儿。
姐,我走了。弟弟难过地说。
嗯,去吧,姐就不送你了。我从牙帐里看着弟弟带领使团,随南归的大雁一同远去,悲伤再次浸湿了眼睛。
【汉成帝】
那老头儿死了!我要王嫱回来!我在皇宫里大吵大闹:我要纳她为妃!
现在,你的帝位还不稳。呼韩邪是不错,他的儿子复株累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母亲冷冷地说:如果你召了王嫱回来,复株累就会带领匈奴大军攻打长安!到时,你这个皇帝怕是做不成了!不想别的,你也得想想你爷爷!
爷爷?是啊,他给我取名刘骜,就是想让我成为大汉王朝的千里马啊。大汉的基业,怎能断送在我的手中?
可是蔷儿……
我该怎么办?
下诏吧。母亲说:让王昭君嫁给呼韩邪的儿子复株累,继续她和亲的使命!
我木然写好了诏书,看着宫外的蓝天上飞过的大雁,喃喃自语:先让她嫁给一个老头儿,再让她嫁给那老头儿的亲生儿子,母后啊,我们还不如它。
什么?母亲问。
一只禽兽。我笑了。一笑就再也止不住。
【王昭君】
战马萧萧,人声鼎沸!茫茫雪原上寒风凛冽!
呼韩邪的尸体放在荒冢上,举行天葬。
他的长子复株累在匈奴贵族和士兵的拥戴下继承了呼韩邪的基业,成为新单于。
昨晚他求我嫁给他,说这是匈奴的习俗,父死从子。我拔出匕首架在自己雪白的颈上:要么,让我归汉;要么,让我死!别别别。他慌张跪下求我:我让你归汉,你不要死!我抱着琵琶哭了一整夜。召我回乡的诏书,怎么还不来呢?
单于,今年的草场不好,牛羊有很多都长不满膘,这场雪这么大,咱们的百姓有很多都冻死了!一个贵族说:没有衣服,这些百姓、牛羊过不了冬,咱们还是攻打汉朝,抢些回来吧!
好!复株累脸上的刀疤变了形:派两队人马,一队送还閼氏归汉,一队马上集结到牙帐,听我的训话!
是!那贵族大喜,策马狂奔而去!这马蹄声,在我听来,幻成千军万马,踏进中原,杀戮成河,踏过大批无辜百姓的尸体,伴着千家万户男女的哭声,向着长安城,向着刘骜居住的宫殿,怒奔而去!
我不敢再想。
复株累!随我到牙帐!我厉声喊道。
复株累愣在当地。
单于刚死,你便不听母亲的教诲了么?我怀抱琵琶,径自转身入帐。
复株累跟了进来。侍卫想跟进,他一摆手,侍卫退下。
帐内,炉火熊熊。
我脱去红裘,露出一身动人的玄黑;撕开衣襟,露出我的雪白浑圆的乳房:你不是想看吗?让你看个够!
复株累惊呆了:你……
答应我,你不要攻打汉朝,好么?大汉和匈奴的百姓们,都需要和平。我走近他,用温热的身体贴紧他脸上的刀疤:我的嫁妆,有绸缎一万八千匹,都分给你的百姓们御寒吧;还有丝绵一万六千斤,都拿去让你的牛羊们过冬吧!
复株累脱掉衣服,恶狼一般将我扑到,疯狂地闻我身上的体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