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每次都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然后低着头,装出局促不安的样子。
而秦骁,也从不说一句谢谢,只会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应淮身上刮过一遍又一遍。
营地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私下里议论,说这个叫应淮的实习生想抱秦队的大腿想疯了。
应淮不在乎。
他只要秦骁看着他,怀疑他,对他无法移开视线。
这天下午,考古工作陷入了僵局。主墓室的入口,迟迟找不到。
所有的探测设备都显示,他们正对着的,是一整块坚不可摧的山体。
指挥帐篷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围着一张巨大的墓葬结构图,争得面红耳赤。
“入口一定在玄武位!这是承重核心,最适合隐藏机关!”
“胡说!从堪舆学上看,玄武主静,是陵寝安眠之所,绝不能设为入口!必在青龙位引生气!”
“老李,我们是科学考古,不是看风水!”
“皇陵建造本身就是风水集大成之作,不懂风水才是最大的不科学!”
应淮端着茶盘,安静地走进去,给每个人的搪瓷缸里添上热水。
他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张图。
真是一群蠢货。
这张图,是他当年亲手审核的。为了防盗,他摒弃了所有常规设计,入口的精妙,岂是他们这些后世之人能轻易看透的。
他走到秦骁身边,秦骁正死死盯着图纸上主墓室与旁边一个小型耳室的连接处,一言不发。
就差一点。
这个男人的直觉,精准得可怕。
不能再等了。
应淮放下茶壶,做出要转身离开的样子。脚下却像是被一根用来固定帐篷的绳子狠狠绊了一下。
“啊!”
他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挂着结构图的墙壁扑了过去。
“小心!”
“快扶住他!”
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声中,应淮的身体“砰”地一声撞在墙上。为了稳住身形,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在图纸上重重按了一下。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按在图纸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远离了所有人争论的核心区域,画着一个独立的、看似是陪葬品仓库的房间。而他的指尖,正正地按在房间角落里一朵祥云装饰图样上。
整个帐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争吵都停了。
应淮慌忙站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对着众人连连鞠躬,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不起,对不起秦队,各位教授,我不是故意的……我脚滑了……”
秦骁一步跨了过来,他没有怒吼,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应淮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力道大得让应淮的腕骨发出“咯”地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