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应淮,魂体虚弱,不再是那个能够号令它们的皇陵意志载体。
他只是一个陌生的、散发着微弱能量的……灵体。
一个需要被清理的……目标。
长戟兵俑空洞眼眶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锁定了目标。
它抬起了那只完好的手臂,握紧了手中那柄巨大的青铜长戟。
它朝着那个虚弱的金色灵魂,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傻将军不要命了?拿命给老祖宗挡刀!
死寂。
炼丹房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应淮的魂体悬浮在半空,稀薄得像一缕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为了护住秦骁那濒临崩溃的意识,他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如今连凝聚形态都极为勉强。
他垂眼,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男人。
这个傻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脸上还残留着因真相而扭曲的痛苦。
姑姑,父亲,背叛,牺牲……
应淮能“看”见,秦骁的意识之海一片狼藉,像被揉烂了的奏折,字迹都混成了墨团,混乱不堪。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感,在应淮几近破碎的魂体里翻腾。
他堂堂始皇帝,何时如此狼狈过?又何时,会为了一个凡人的痛苦,搞得自己心神不宁,甚至……落到这般田地?
“咔……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那具在冲击中被撞断一臂的长戟兵俑,竟从碎石堆里,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空洞的眼眶中,猩红的魂火重新点燃,冰冷的视线开始扫描这间石室。
它的程序被简化到了极致:清除所有非皇陵单位的“入侵者”。
视线扫过昏迷的王教授,扫过地上的秦骁,最后,死死锁定在半空中漂浮的应淮身上。
在兵俑的认知里,眼前这个能量微弱的灵体,不再是那个能号令万军的皇陵意志。
只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目标。
“咚。”
兵俑抬起完好的那只手臂,握紧了手中巨大的青铜长戟,朝着应淮,迈出了沉重的第一步。
应淮的魂体一滞。
完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逃逸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戟下来,他这缕好不容易从沉睡中苏醒的帝魂,恐怕就要当场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
真是……荒谬!朕,竟然要折在一个没有思想的铁疙瘩手上?!
兵俑可不懂什么帝王的不甘。
它沉重的步伐越来越近,巨大的青铜长戟被高高举起,戟刃上的寒光映得应淮的魂体明灭不定。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应淮缓缓闭上了眼。
也罢,终究是功亏一篑。
只是……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