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件黑色大衣脱了,随手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秦骁只能认命地坐到旁边的小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点外卖。
“吃什么?还是炸鸡?”
应淮没理他,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份关于“锁魂玉衣”的资料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清淡点。”半晌,他才吐出三个字。
秦骁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了一家老字号的粥底火锅。
等外卖的间隙,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只有加湿器喷出白雾的细微声响。
秦骁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指间看着它烧。
烟雾缭绕里,他盯着应淮的侧脸。这人明明就坐在那儿,坐在现代化的公寓里,背后是万家灯火的落地窗,可秦骁总觉得,他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在博物馆里也是。
那些专家对着几块破铜烂铁顶礼膜拜,应淮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那种跨越千年的孤独感,在热闹散去后,变得格外扎人。
“喂。”秦骁喊了一声。
应淮转过头,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沉。
“怎么?”
秦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两步跨到长沙发前,直接挤着应淮坐了下来。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应淮皱眉,刚要往旁边挪,就被秦骁一条胳膊揽住了肩膀,硬生生给扣了回来。
“别动。”秦骁的声音有些哑,“借我靠会儿。”
他说着,也没管应淮同不同意,直接把脑袋搁在了应淮的颈窝里。
应淮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石头。
属于凡人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硝烟气,霸道地侵入了他的领地。
这种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秦骁颈侧大动脉的跳动。
咚,咚,咚。
沉稳,有力。
那是鲜活生命的律动。
应淮抬起手,想把这个放肆的家伙推开。
但指尖触碰到秦骁后背紧绷的肌肉时,他又停住了。
这家伙今天确实累坏了。
在展厅里,面对那漫天激射的玉片,这人连想都没想就挡在了自己前面。
虽然愚蠢——区区怨灵根本伤不到朕——但那份下意识的维护,不假。
应淮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落了下来,并没有推开,只是搭在了沙发背上。
“得寸进尺。”他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秦骁埋在他颈窝里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我是为了谁?”秦骁闭着眼,贪婪地吸了一口应淮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像是陈年的雪水化开,“老祖宗,你今天在博物馆那一手是帅了,但我这心脏差点让你给吓停。”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