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没有理会他。
他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通过脚下的汉白玉地砖,通过墓室冰冷的墙壁,与这二十具阴兵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寸岩石都紧密相连。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造物,而是他延伸出去的肢体,是他帝王意志的具象化。
“起。”
应淮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唰——”
二十具阴兵,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头皮发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杂音,同时站直了身体。
石制的铠甲,金色的眼瞳,沉默而冷酷,仿佛一支从地狱深处开拔而出的不败之师。
秦骁吹了声口哨,拖着还发软的腿走上前,像个好奇的游客,伸手就在离他最近的一具阴兵那坚硬的岩石臂铠上,用力敲了敲。
“叩!叩!”
入手是坚硬冰冷的质感,可他这一敲,那足以抵挡刀劈斧砍的臂铠上,竟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
秦骁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那股奔腾在体内的滚烫力量,让他产生了一种能一拳打穿这墓室墙壁的错觉。
他绕着这具比他还高出一个头的阴兵走了一圈,啧啧称奇,像是在审视什么稀奇的货物。
“陛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正经的调侃。
“你家将军送的这份嫁妆,还真够硬的。”
“嫁妆”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应淮那根名为“帝王尊严”的神经上。
他的魂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应淮猛地转头,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凤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
“闭嘴!”
秦骁非但没闭嘴,反而胸膛震了震,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了出来。
他觉得,比起那些冷冰冰的出土文物,眼前这个活了千年的帝王恼羞成怒的样子,才真是百看不厌的绝世孤品。
“我说错了吗?”
秦骁干脆靠在那具阴兵的身上,姿态放松,言语却极具侵略性。
“人家的聘礼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倒好,直接送一支军队。”
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击。
“这要是搁现代,你这就是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得判无期。”
应淮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懒得再跟这个满嘴胡言、毫无敬畏之心的凡人计较。他冷哼一声,属于帝王的骄傲让他不屑于口舌之争,转而用行动宣示主权。
意念,再次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