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除了他,除了那些冰冷的机关和陪葬品,再无活物,更不可能有能敲响镇魂钟的人!
是谁?
是谁在他的家里?!
一股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混杂着对未知的惊疑,瞬间冲散了应淮魂归故里的所有情绪。
他猛地推开秦骁,属于千年帝王的威压与煞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谁敢在朕的陵寝里放肆!”
“咚——”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清晰,更加厚重,仿佛就在隔壁。
伴随着钟声,应淮的身体猛地一晃,刚刚才凝实的身形,边缘竟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晃动,变得模糊起来。一股无形的巨力,正试图将他的魂魄从这具身体里重新剥离出去!
“噗——”
应淮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袍上,像一朵瞬间绽放的红梅。
“应淮!”秦骁脸色骤变,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入手的感觉不对,怀里的人正在飞速地“变轻”,那种血肉的质感在迅速流失,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青烟。
“该死!”秦骁低咒一声,来不及细想,直接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口。
他催动着全身的气力,将那股属于活人的、滚烫的阳气,不计后果地、源源不断地渡过去。
“别怕,”他把应淮的头按在自己颈窝,声音因为紧张而绷得死紧,“有我在。”
温暖而霸道的力量,像一道堤坝,强行抵御着钟声带来的剥离感。
应淮靠在他坚实滚烫的怀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涣散的魂体也重新稳定下来。
他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它在排斥我。”应淮的声音冷得像冰,“或者说,是在排斥一个‘活’过来的我。”
这镇魂钟,根本不是什么欢迎的礼乐,而是一道他自己设下的、最无情的保险。
一旦他的魂魄有异动,或是试图以非正常的方式“复活”,镇魂钟便会鸣响,将其彻底镇杀,永绝后患。
可如今,有了秦骁这个变数。
一个阳气鼎盛的守陵人,一个移动的“充电宝”,强行将他这个本该安息的孤魂,锁在了人间。
“跟我来。”应淮挣开他的怀抱,眼神决绝。
他径直走向那面雕刻着山川社稷图的石壁,凝实的指尖在石壁上一处极其隐蔽的龙眼图腾上,用力按下。
“轰隆隆——”
石壁应声而动,沉重地向两侧退开。
后面,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密室,而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由青铜浇筑的阶梯。森然的寒气,混杂着古老而浓郁的死亡气息,从下方扑面而来。
“你在上面等我。”应淮回头对秦骁说。
“你觉得可能吗?”秦骁从装备里翻出手电,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