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起来吧。”
两人站起来,退到一旁,依然低着头。
弘历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才开口。
“皇额娘宫里的规矩,果然是好的。这两个姑娘,瞧着就比旁人懂事。”
太后听着这话,嘴角弯了弯。
“皇帝既然也觉得好,那便安排下去吧。年节过后,让她们…”
“皇额娘。”弘历放下茶盏,打断了她。
太后的话顿住了。
“儿子正想跟皇额娘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皇额娘也知道,儿子登基这些年,朝政繁忙,对皇额娘的孝心,一直觉得不够。”
他顿了顿,“果郡王是皇额娘的亲儿子,这些年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
儿子想着,不如把这两个姑娘送到果亲王身边去,也算全了皇额娘对亲儿子的心意。”
这话一出,暖阁里安静了一瞬。
太后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看着弘历,半天没说出话来。
弘历脸上带着笑,那笑意却只浮在表面,到不了眼底。
太后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果郡王是她亲生的,这件事宫里人都知道,如今他突然提起,是什么意思?
是敲打她?
还是提醒她,她的亲儿子在外头,她最好安分些?
“皇帝有心了。”她声音平平的,“只是果郡王年纪尚小,不劳皇帝操心了。
这两个姑娘,花一样的年龄,哀家瞧着好,才想着留在宫里伺候皇上。皇帝若是不喜欢,那便罢了。”
弘历点点头。
“皇额娘既这么说,那便依皇额娘的意思。”
他站起来。
“儿子还有折子要批,先告退了。”
太后没留他。
弘历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皇额娘。果郡王那边,儿子会多关照的。皇额娘放心。”
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太后坐在榻上,手里的帕子攥得变了形。
福珈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太后才开口。
“他这是在威胁哀家。”
福珈小声道。
“太后,皇上他可能…只是说说罢了。”
“说说?”太后冷笑一声,“他是告诉哀家,别把手伸得太长。否则,果郡王那边,他就不会客气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迎枕上。
“皇帝怎么变成这样了?”
福珈不敢接话。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音。
意欢和陆沐萍还站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敢动一下。
太后睁开眼,看了她们一眼。
“行了,都下去吧。”
两人行了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