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站在旁边,始终没说话。
琅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的演技,确实是好的。
这副模样,换了个心软的人,只怕当场就要心疼了。
可惜,弘历不是原来的弘历。
“你记得就好。”琅嬅淡淡地说,“虽说你如今是庶人,但既然中了毒,本宫也不会见死不救。太医已经给你开了药,你好好养着就是了。”
如懿垂着眼,声音弱弱的:“多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民妇…民妇无以为报。”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却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
那力道,可不像嘴上说的那么感恩戴德。
琅嬅转头看向江与彬。
“江太医,她的毒,还要多久才能清干净?”
江与彬道:“回娘娘,臣开的方子是解毒的,连服三日,毒便能清了大半。只是余毒要慢慢调养,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那就好。”琅嬅点点头,“你每日来冷宫看诊,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不必省着。惢心那边也一并照看着。”
江与彬躬身应道:“是。”听到“惢心”两个字,他的声音明显柔和了些。
如懿躺在床上,听着这些话,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着,时不时往弘历那边瞟一眼,像是在等什么。
可弘历始终没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弘历才说了一句:“既然人没事了,就走吧。”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连看都没再看如懿一眼。
如懿急了,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寸:“皇上!”
弘历脚步顿了顿。
如懿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压低了声音,又换回那副虚弱的样子:“皇上…民妇…民妇有一事想问…”
弘历回过身,看着她。“什么事?”
“民妇…民妇想知道是谁下的毒…竟要置民妇于死地…民妇在冷宫里安分守己,从不敢有半点逾矩…求皇上为民妇做主…”
她说得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的紫色还没褪尽,看着确实可怜。
弘历看着她:“谁下的毒,还有待查证,等事情查清楚了,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如懿咬了咬嘴唇,目光在琅嬅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一眼,欲言又止,像是在顾忌什么。
弘历看着她那副模样,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很。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这回是真的走了。
如懿愣住了,张着嘴,话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什么意思!皇上是什么意思?
琅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跟着弘历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吩咐了一句:“赵一泰,让冷宫的嬷嬷们仔细伺候着。人要是再出什么事,本宫唯他们是问。”
赵一泰应道:“嗻。”
出了冷宫,外面的空气一下子清爽起来。
虽然也是冬日里的冷风,可比里头那股霉味强多了。
弘历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很大。琅嬅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你猜她想说什么?”弘历忽然开口。
琅嬅笑了笑。“无非是想说是我下的毒。或者说是慧贵妃下的。反正只要能把脏水泼到旁人身上,她什么都说得出来。”
弘历哼了一声。“她那点心思,写在脸上了。”
两人走了一段,弘历忽然放慢脚步。
“你说,这毒到底是谁下的?”
琅嬅想了想。“两种可能。要么是别人下的,想害死她。要么是她自己下的,想借机从冷宫里出去。”
弘历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是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