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听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一直敬若神明、温柔慈爱的父亲,竟然是如此狠毒卑鄙、杀妻囚母、人面兽心的恶魔!这巨大的冲击和颠覆,瞬间摧毁了她十几年来的认知和情感依托,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赵双双用力扶着才没有瘫软在地。
赵双双亦是心中骇浪滔天,没想到这绝情谷光鲜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罪恶。她看着状若疯魔、悲惨至极的裘千尺,又看看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公孙绿萼,再想到还在谷中独自面对那个恶魔、生死未卜的小龙女,心中更是焦急如焚,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她知道,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绝地,去救师姐!每多耽搁一刻,师姐就多一分危险!这黑暗的深窟,这被囚禁了十几年的裘千尺,或许就是唯一的希望所在。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情绪稍微平复一些的裘千尺说道:“裘老前辈,我们也是被公孙止所害,坠入此地。如今我师姐还在他手中,危在旦夕。前辈在此多年,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深渊?或者,可知那情花毒真正的解药,究竟在何处?”
裘千尺听到“情花毒”和“公孙止”的名字,眼中爆发出更加浓烈的恨意,她嘶哑地狂笑起来:“解药?哈哈哈!那畜生定然告诉你们,解药难寻,或者根本没有吧?他骗你们的!情花毒并非无解!那真正的解药,名为‘绝情丹’!炼制所需的几味主药虽然稀有,但在这绝情谷中就有生长!只是具体的炼制之法,极为复杂,普天之下,只有我和他知道!他定然是藏起了成品,或者根本就没打算炼制,只想用这毒性来控制你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顿了顿,浑浊无光的盲眼似乎望向了洞穴深处那潺潺的水声方向,带着一种在绝望中磨砺出的、诡异的智慧:“这深窟……并非完全的死路。当年那畜生以为我筋脉尽断,坠入此地必死无疑。他却不知,天无绝人之路!这洞穴深处,有一条地下暗河,与外界相通。每隔一段时间,尤其山洪爆发或雨季,上游水位会暴涨,倒灌入这洞穴,水位能抬高数丈……若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时机,或可沿水道潜行而出……只是那水道曲折漫长,幽深无比,暗流漩涡处处,凶险万分!而且……需要极佳的水性和……超凡的闭气功夫,否则,无异于自寻死路……”
赵双双闻言,心中猛地一动!《九阴真经》中所载的“闭气秘诀”,不正能派上用场吗?她在古墓密道中已试过其效!希望之火,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她眼中重新燃起。当前最紧要之事,是尽快调息恢复体力,处理绿萼的脚伤,然后……等待那不知何时会来的暗河涨潮之机!
深窟之内,黑暗笼罩,三个命运各异、却因同一个恶魔而联结在一起的女子,在这绝境之中,艰难地寻求着一线生机。一场关乎生死、爱与背叛的绝地反击,正在这不见天日的深渊底部,悄然酝酿。而此刻,独自在谷中面对公孙止的小龙女,又将面临怎样的困境?
黑暗的深渊之下,时间仿佛凝固。赵双双凭借《九阴真经》中的闭气秘诀和过人的毅力,数次潜入冰冷刺骨、暗流汹涌的地下暗河探路。水道曲折,危机四伏,好几次她都险些被卷入漩涡,或是因闭气到了极限而被迫狼狈退回。公孙绿萼脚伤未愈,只能与母亲裘千尺在洞穴高处,听着下方隐约的水声,心中焦灼万分。
终于,在一次暗河水位因外界降雨而明显上涨之时,赵双双历经艰险,找到了那条虽然依旧凶险但勉强可通的水路。她先将身体较为轻盈、脚伤稍缓的公孙绿萼用坚韧的藤蔓小心捆缚在自己背上,深吸一口长气,再次毅然潜入激流。凭借着精妙的闭气法门和愈发精纯的内力,她在黑暗中与湍急的水流搏斗,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气息将尽,眼前阵阵发黑之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代表着生机的光亮!
“哗啦——”
两人破水而出,重见天日!刺目的阳光让久处黑暗的她们眯起了眼睛。身处之地,已是绝情谷外围一处极为隐蔽的幽深水潭。赵双双将虚弱的绿萼扶上岸边草地,毅然返回如法炮制救出裘千尺。两趟后内力消耗巨大,几乎脱力,但脑海中救师姐的强烈念头,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牢牢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赵姑娘……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公孙绿萼哽咽着,泪水混合着潭水滑落。若非赵双双拼死相救,她与母亲恐怕真要永堕那黑暗深渊。
“先救师姐要紧!”赵双双喘息稍定,目光立刻投向绝情谷中心那一片张灯结彩、隐隐传来鼓乐之声的方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师姐,你一定要等我!
稍作调息,便借着草木掩护,悄悄潜入谷中。越靠近大殿,那喜庆的喧嚣便越是清晰刺耳。只见绝情谷大殿方向披红挂彩,锣鼓喧天,看似宾客如云(实则多是谷中弟子和依附势力假扮),一派热闹景象!大殿之内,红烛高烧,映得满堂喜庆。公孙止一身刺目的大红喜服,满面春风,志得意满。而在他身旁,一位身着繁复凤冠霞帔的新娘,身姿窈窕清冷,虽厚厚的红盖头遮掩了容颜,但那孤绝出尘的气质,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不是小龙女又是谁?!
她竟真的……要与公孙止拜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