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挺认真记下:“我知道了。”
送走顾衍之和裴景曜,沈羽挺回到里间。李亦辰还在睡着,恬静的睡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他又找出李亦辰以前很喜欢听的一个轻音乐歌单,连接上蓝牙音箱,用极低的音量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在病房内缓缓流淌,营造出安宁的氛围。
做完这一切,他握住李亦辰放在毯子外的手,指尖与他纤细的手指交缠,低声承诺,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若千斤:
“辰宝,快点好起来。”
“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
“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
睡梦中的李亦辰,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坚定的守护,无意识地动了动被握住的手指,像是在回应。
恢复记忆
在沈羽挺夜以继日的陪伴和顶尖康复团队的指导下,李亦辰的身体机能恢复显著。他的手灵活性也大大增强,可以自己用勺子吃饭,尽管动作还有些笨拙,偶尔会洒出汤水,但这对沈羽挺而言,已是莫大的欣慰。
他依旧沉默的时候居多,对外界的反应虽然不再迟钝,却总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能理解简单的指令,能辨认熟悉的人,但对于更复杂的情感和记忆,似乎仍被困在迷雾深处。
沈羽挺并不急躁。他小心翼翼地、用尽一切方法,试图拂去覆盖在李亦辰记忆和情感上的尘埃。
他给他看很多的照片,不只是和妹妹的,还有他入职沈氏后,在一些非正式场合被拍下的瞬间,甚至还有几张,是沈羽挺自己手机里偷存的、李亦辰在工作时专注的侧影。
他给他读财经新闻,偶尔会停下来,像以前讨论工作一样,询问他简单的看法。他播放各种类型的音乐,从古典乐到李亦辰手机歌单里存的流行歌曲,观察他的反应。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沈羽挺扶着李亦辰在露台上做完一组站立平衡训练后,让他在藤椅上坐下,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紧挨着他。
露台上摆放着几盆苏婉晴送来的茉莉花,晚风送来阵阵清甜的香气。
沈羽挺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找话题,他只是静静地握着李亦辰的手,一起看着天边变幻的云彩。
“辰宝,”过了一会儿,沈羽挺低声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柔,“还记得吗?我们以前也这样一起看过夜景,不过是在山上。那天晚上,星星很多,城市的灯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他描述着那个晚上的细节,语气平和,带着回忆的暖意。
李亦辰安静地听着,目光望着远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沈羽挺也并不期待他立刻回应,他只是想不断地用这些熟悉的场景去刺激他的记忆。
“你当时还有点怕我,不敢跟我说话。”沈羽挺低笑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李亦辰的手背,“其实那时候……我就已经觉得你很特别了。”
他说着这些从未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像是在进行一场一个人的倾诉,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郑重的告白。
李亦辰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动了一下。
沈羽挺立刻察觉,低头看他:“嗯?怎么了?”
李亦辰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在他清澈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芒,那光芒不再仅仅是映照外物,似乎多了些内里的、正在努力凝聚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困扰。
“不着急,慢慢想。”沈羽挺鼓励地看着他,心跳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有一种模糊的预感,那层阻碍着李亦辰认知完全回归的薄纱,正在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轻轻触动。
这时,李亦星提着保温桶和一个小画架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哥!羽挺哥!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吃的!还有我新画的设计稿,快帮我看看!”
她的到来打破了露台的宁静。李亦辰的目光被妹妹吸引过去,看着她熟练地支开小桌子,摆出饭菜,又献宝似的把画稿递到他面前。
“哥,你看,这是我这次参赛最终版的设计草图,主题是‘破茧’!我觉得特别适合你现在的情况!”李亦星叽叽喳喳地说着,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李亦辰接过画稿,低头看着。画纸上,线条流畅而富有张力,描绘的是一件充满现代感与生命力的服装,确实能感受到一种冲破束缚、涅槃重生的意味。
他看得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画纸上的线条。
突然李亦辰的头刺痛了一下,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他记起来了。
“怎么了”沈羽挺紧张的问,准备叫医生。
李亦辰抬起头,看向李亦星,嘴唇再次嚅动,这一次,一个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沙哑,却完整成句的话语,从他口中缓缓流出:
“亦星……画得……很好。”
一瞬间,整个露台都安静了下来。
李亦星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哥……哥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羽挺也僵在了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狂喜的浪潮汹涌而至,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他几步跨到李亦辰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辰宝……你……你叫了亦星的名字?你说她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