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琛突然举起从护士站顺来的钥匙串:“这上面有‘304’标签,和我病历上的床号一样。”他话音未落,二楼传来玻璃碎裂声,某个黑影从窗口坠落,在落地瞬间化作一堆病历纸。向漾捡起一张,上面贴着裴卿琰的一寸照,诊断栏写着“双向情感障碍:快乐时会心跳过速,症状仅对向漾生效”。
停尸间的门“吱呀”打开一条缝。向漾攥紧裴卿琰的手腕,发现对方掌心竟全是冷汗。推车上的手术灯突然亮起,照亮停尸台上的白布——上面用血迹画着箭头,指向墙角的老式座钟。
“凌晨三点十七分”韩媛看着钟面瞳孔骤缩,“这是我上次失眠给严琛发消息的时间。”座钟突然发出齿轮错位的怪响,钟摆里掉出枚银色戒指,正是翟静雯今天戴的那枚。
裴卿琰忽然俯身,在向漾耳边压低声音:“还记得密室里的镣铐吗?”他指腹轻轻划过向漾腕骨,“现在换成我被你困住了。”话音未落,停尸台四周的帘子突然全部拉开,每个床位上都躺着穿着病号服的“他们”,唯一不同的是——所有“裴卿琰”都在望着向漾,所有“向漾”都在攥着“裴卿琰”的手。
翟静雯突然指着天花板尖叫。众人抬头,看见通风口垂下无数条输液管,每条管子上都绑着张纸条。向漾扯下最近的一张,上面是他昨天没发出去的草稿:“裴卿琰,我想和你去看凌晨四点的海”。
“嘀——”远处传来心电监护仪的长鸣声。向漾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病历纸不知何时被浸湿,字迹晕开成一片淡红。裴卿琰的手指穿过他指缝,将两人的病历纸叠在一起——诊断栏的字迹渐渐融合,变成“双向奔赴症:病因与解药都是你”。
停尸间的地板突然震动。向漾被裴卿琰护在怀里,看见所有npc摘下头套,露出统一的笑脸:“恭喜完成隐藏剧情!”严琛黑着脸从停尸台底下钻出来,手里还攥着翟静雯的发带——原来她刚才吓得躲在了那里。
“所以那些病历是你们写的?”向漾看着工作人员递来的纪念徽章,上面印着“魂归医院患者”。裴卿琰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垂,低声笑:“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夜风裹着爆米花香味掠过鬼屋出口。向漾看着摩天轮在夜空转动,忽然想起病历上的“钟情妄想症”。
他转头望向裴卿琰,后者正低头替他调整徽章位置,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
“其实我”两人同时开口。
鬼屋传来新的尖叫声,盖过了向漾加速的心跳。裴卿琰忽然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掌心的汗:“去坐摩天轮?听说最高点能治‘妄想症’。”
摩天轮升到顶点时,城市灯火在脚下铺成银河。向漾看着裴卿琰被月光柔化的侧脸,终于听见对方刚才没说完的话——“其实我,从看见你掐着点进教室的那天起,就病入膏肓了。”
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时突然停电,整个座舱轻轻摇晃。
向漾的膝盖撞上裴卿琰的,黑暗中响起金属碰撞声——那枚"魂归医院"的徽章从口袋滑落。
"你猜"裴卿琰的呼吸扫过向漾的睫毛,"为什么病历上写的是三点十七分?"向漾摸到手机按亮,锁屏时间正好显示03:17。
亮光里裴卿琰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有道浅疤——和停尸间白布上的血迹形状一模一样。
"去年校运会。"裴卿琰突然抓住他探向伤疤的手指,"你扔偏的标枪。"记忆碎片突然拼合。
向漾想起那天裴卿琰作为学生会纪检部长,确实破天荒没记他逃课,反而在医务室"你装睡。"裴卿琰低笑,指腹碾过他下唇,"我偷拍了你47张睡颜。
"摩天轮突然重启,霓虹灯将裴卿琰的瞳孔映成透亮的琥珀色,"现在要收诊疗费了。"远处鬼屋传来钟声,惊飞一群白鸽。向漾在羽翼拍打声中闭眼,尝到薄荷味的"药"。
裴卿琰掌心里,那枚徽章背面缓缓浮现新字迹——"痊愈判定:亲吻时心跳超120次分"。
摩天轮在顶点短暂停滞,向漾感受到裴卿琰指尖轻轻扣住自己的虎口,力度像在触碰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城市的霓虹在少年眼底碎成光斑,却比不上他睫毛下晃动的银河。
“病入膏肓到什么程度?”向漾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却仍逞强地扬起下巴,“比如不敢在白天说喜欢我?”
裴卿琰低笑一声,指腹碾过他掌心的薄汗:“比如,在你说‘去玩密室’时,明明第一节课有随堂测验,却把课本塞进抽屉就跟你走。”
他忽然转头,鼻尖几乎蹭过向漾的,“比如现在,明明恐高到视网膜发疼,却觉得你的眼睛比夜景更值得坠落。”
舱外突然掠过一片阴影。向漾惊觉是只夜鸟扑棱着飞过,却在转头时看见裴卿琰瞳孔里倒映的自己——耳尖红得要滴血,睫毛正簌簌颤动。病历上的“钟情妄想症”突然变得可笑,原来所有“妄想”都是对方小心翼翼藏起的真心。
“其实我”向漾刚开口,摩天轮突然剧烈颠簸。灯光熄灭的瞬间,裴卿琰的唇轻轻擦过他耳垂,带着薄荷糖的凉意:“嘘——听。”
黑暗中,远处鬼屋的尖叫、游乐园的喧嚣都被过滤,只剩下彼此交叠的心跳声。向漾想起停尸间里那些平行时空的自己,忽然伸手环住裴卿琰的腰,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我也从那天起病得很重。”
机械运转声中,灯光重新亮起。向漾看见裴卿琰喉结滚动,指尖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忽然从口袋里摸出枚贝壳——正是他们在海边画名字时捡的那枚。贝壳内侧用极细的笔迹刻着:向漾的妄想,是我的心跳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