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学的‘更厉害的招数’?”他凑近向漾,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和感动。
向漾被他笑得更加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地反驳:“……失败品!不算!我本来想做个更帅的……”
“我很喜欢。”裴卿琰打断他,语气郑重而认真,“非常喜欢。比任何招数都厉害。”
向漾猛地抬起头,撞进裴卿琰深邃而真挚的眼眸里。那里面的喜爱和珍惜毫不掩饰,让他所有的不安和羞涩都瞬间融化成了甜蜜的暖流。
“真、真的?”他还有点不确定。
“真的。”裴卿琰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向漾的面,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丑萌的羊毛毡挂件,系在了手机壳的挂绳上。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挨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以后它就在这里了。”裴卿琰晃了晃手机,看着向漾的眼睛说,“陪我开会,陪我工作,提醒我家里有个小朋友,费了好大劲给我戳了个定情信物。”
“什么定情信物!你别瞎说!”向漾脸红得要爆炸,伸手想去抢手机,却被裴卿琰一把搂进怀里。
晚风吹拂,阳台上两个相拥的身影依偎在一起。裴卿琰下巴抵着向漾的发顶,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和掌心那个同样温暖又有点扎手的小挂件。
他想,他好幸福。
才没有忘
裴卿琰生日的这天清晨,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他醒来时,身边的向漾还蜷缩在被子裡,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裴卿琰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隐约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但很快便消散了。他并不是注重形式的人,只是……如果是向漾准备的,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他觉得自己大概会开心一整天。
他像往常一样,轻手轻脚地下床,准备去做早餐。也许漾漾是想给他个惊喜,晚上再说?他这样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早餐桌上,向漾打着哈欠坐下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扒拉着碗里的燕麦粥,嘟囔着:“今天好像要下雨,我约了李师傅下午去工作室,你陪我去呗?”
“好。”裴卿琰应着,将煎得恰到好处的太阳蛋推到他面前,目光不经意地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没有任何关于生日的暗示。
向漾浑然未觉,一边刷着手机上的社交动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看到的趣闻,以及工作室图纸上遇到的一个小问题。
裴卿琰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的那点期待,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帮向漾擦掉了嘴角沾到的一点果酱。
一整天,向漾的表现都无比正常。
正常地和他讨论午餐吃什么,正常地在他处理工作时窝在书房地毯上看书,正常地在去工作室的路上拉着他的手抱怨天气闷热。
正常到……仿佛今天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裴卿琰心里的那点失落,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淡淡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的无奈。
他甚至开始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潜意识里太过期待,反而显得有些幼稚。
或许漾漾是真的忘了。
毕竟他最近忙着工作室的新项目,脑子里塞满了线条和结构。
不过是一个生日而已。只要他在身边,每一天都很好。
他这样告诉自己,将那丝若有若无的失落妥善地藏好,依旧细致地陪向漾去了工作室,帮他整理了凌乱的图纸,听他和李师傅讨论得热火朝天。
傍晚回家时,天色果然阴沉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向漾一进门就嚷嚷着饿了,催着裴卿琰快点做饭。
裴卿琰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心情说不上坏,但总归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向漾难得没有赖在客厅,而是跟进了厨房,说是要帮忙,实则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吃刚洗好的圣女果,还时不时从后面抱住裴卿琰的腰,把脸颊贴在他背上蹭蹭,哼着不成调的歌。
裴卿琰被他蹭得心软,那点失落也散了大半。他转过身,刚想说什么,向漾却突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完了完了!”他松开裴卿琰,一脸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我忘了!李师傅让我修改的那张局部图,我忘记保存发给他了!他等着要呢!”
裴卿琰微微蹙眉:“很重要?现在发给他?”
“特别重要!明天开工要用的!”向漾急得团团转,“我得马上去一趟工作室,用电脑改一下发给他!很快!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就回来!”
他说着,抓起玄关的车钥匙就往外冲,甚至没来得及换鞋。
“漾漾,带伞……”裴卿琰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灶台上炖汤的咕嘟声。窗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
裴卿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心里那层薄灰,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荡和雨声,染成了更深的颜色。
他慢慢关小了灶火,靠在料理台边。
原来,连一顿普通的晚餐,也注定要推迟了。
他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或许,他今天就不该有任何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炖汤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却无人分享。半个小时过去了,向漾没有回来。四十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