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温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商宴枭看他的眼神,少了些赤裸裸的审视和压迫,多了些难以捉摸的复杂。他不再在夜晚突然闯入温羡的房间,甚至连肢体接触都变得极少。他给了温羡更大的活动空间和更高的数据权限,仿佛在刻意拉开距离,又像是在进行一种无声的观察。
温羡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更加努力地工作,扮演着忠诚而有用的角色。但他内心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是暗流汹涌。商宴枭的沉默,比暴怒更令人不安。
他也在暗中加紧了对“黑曼巴”线索的追查。商宴枭的遇刺,季聿的急切,都说明这个“黑曼巴”是关键人物。他利用更高的权限,更加深入地挖掘着数据库,筛查着一切可疑的通讯和资金往来。
这天,他在分析一批加密的境外服务器日志时,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定期与某个特定ip地址进行数据交换的异常进程。这个ip地址经过多重跳转和伪装,最终指向了一个位于东欧的小型数据中转站。而那个中转站的注册信息,与之前他发现的可疑转账记录中,一个空壳公司的注册地高度吻合!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个异常进程的活跃时间点,与商宴枭遇刺的时间点,有着惊人的重合。
“黑曼巴”…这很可能就是“黑曼巴”与外界联系的渠道。
温羡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压下激动,没有立刻将这个发现上报给商宴枭,那无异于自投罗网,也没有贸然联系季聿。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需要弄清楚这个数据交换的具体内容。
他尝试进行深度解码,但加密等级极高。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强大的算力,也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机会很快来了。
商宴枭需要离开别墅两天,去处理一件紧急的境外事务。林夜会陪同前往。这是温羡绝佳的行动时机。
商宴枭离开的那个下午,别墅里只剩下温羡和几个轮值的保镖。温羡以需要高度专注处理一批机密数据为由,申请进入了别墅地下层的核心服务器机房。这里拥有最强的算力和最严格的物理隔离,是进行深度解密的最佳地点。
获得许可后,温羡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布满机柜、充满低沉嗡鸣的机房。他反锁了门,坐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复杂的代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解密程序在强大的算力支持下全力运行。温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专注和明亮。
终于,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艰苦破解后,一段被层层加密的核心数据,缓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当他看清那段数据的内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什么交易记录,也不是什么暗杀指令。
那是一份……关于他自己的、极其详尽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的时间戳,远在他被商宴枭带走之前!而委托调查方的代号,赫然正是——
【黑曼巴】。
蛇即枭
冰冷的服务器嗡鸣声仿佛瞬间远去,温羡的整个世界都聚焦在屏幕上那几行被破译出来的核心数据上。他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目标:温羡(代号:loon)】
【委托方:黑曼巴】
【调查内容:家庭背景、社会关系、网络活动、技术能力评估、心理侧写……】
时间戳清晰地显示,这份关于他的详尽报告,生成于他被商宴枭从码头强行带走的一个多月前!
黑曼巴……委托调查了他?在他被商宴枭盯上之前?!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可怕的、让他浑身发冷的猜想,如同破土的毒笋,疯狂地钻入他的脑海!
难道……难道他根本不是被商宴枭“偶然”发现并掳走的?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黑曼巴”调查他,然后将情报提供给了商宴枭?为什么?是为了向商宴枭示好?还是……有更深层的目的?
那商宴枭他知道自己是被“黑曼巴”送到他面前的吗?
无数的疑问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温羡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提线木偶,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巨大罗网之中。而操纵这一切的,不仅仅是商宴枭,还有一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手……
季聿知道这件事吗?他让自己调查“黑曼巴”,是真的想对付商宴枭,还是……他本身就是“黑曼巴”计划的一部分?或者,他也在被利用?
背叛的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惧,让温羡几乎无法呼吸。他原本以为自己是棋手,至少是试图反抗的棋子,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别人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那一颗!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指,继续尝试破译更深层的数据。他需要知道更多。他需要知道“黑曼巴”到底是谁…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更深层的加密坚不可摧,以他目前的能力和设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寥寥几行信息,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就在这时,机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和敲门声。
“kiss先生?您在里面吗?商先生来电,需要与您通话。”是保镖的声音。
温羡的心脏猛地一跳,商宴枭的电话?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是巧合?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