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倒下了。
陈彦握着匕首,站在原地。刀还插在对方胸口,他没拔出来。血顺着刀柄流到他手上,和昨天那人的血混在一起。
“陈彦!小心!”
萧衍的吼声让他回神。另一个死士从侧面扑来。陈彦这次没有犹豫——他拔出匕首,在对方刀落下前,反手一挥。
刀刃划过脖颈。
血喷了他一脸。
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厮杀声,刀剑声,惨叫声,都退得很远。陈彦看着第二具尸体倒下,看着自己手中的匕首,看着满手的血。
他杀了两个人。
不,是三个。昨天一个,今天两个。
胃里翻江倒海,但这次他没吐。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一只手按住他肩膀。萧衍满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还站着,还握得动刀。
“干得好。”他说。
陈彦抬头看他,眼神空洞:“我杀了人。”
“你救了你自己,也救了我们。”萧衍从他手中拿过匕首,在尸体衣服上擦干净,塞回他腰间刀鞘,“记住这种感觉。它会让你活下去。”
战斗结束了。死士留下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撤了。黑水营又倒下三人,都是重伤。
老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拍了拍陈彦的肩:“陈老板,刚才那一刀,干净利落。”
陈彦看着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第一次都这样,”老刀理解地点头,“多杀几个就习惯了。”
不。陈彦在心里说。我不要习惯。
但他没说出口。因为萧衍说得对——在战场上,你的刀不沾别人的血,你的血就会沾别人的刀。
他想活着。想和萧衍一起活着回到京城,想为沈家讨回公道,想看看那些害他家破人亡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他必须握紧刀。
哪怕从此以后,每晚闭上眼,都会看到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的脸。
夕阳西下,将戈壁染成血色。队伍收拾残局,掩埋同伴,继续向东。
陈彦走在队伍中,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没掉队。
萧衍走在他身侧,偶尔在他踉跄时扶一把。不说话,只是陪着。
夜幕降临时,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洼地扎营。陈彦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焰,忽然说:
“我会下地狱的。”
萧衍往火里添了根柴:“那就下。我陪你。”
陈彦转头看他。火光在萧衍脸上跳动,映着他坚毅的轮廓,映着他眼中不加掩饰的、近乎野蛮的保护欲。
“好。”陈彦说,“一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