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鬼!是乱葬岗的恶鬼!”有人尖叫着丢下长矛,转身就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当第八个人倒下时,整个押送队伍彻底乱了。步卒们四散奔逃,囚车被丢在原地。
萧衍从藏身处冲出,如猎豹般扑向囚车。短刀斩断锁链,掀开车门——
“莫寒!”
莫寒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首领……”
“能走吗?”萧衍砍断他手脚的镣铐。
“能!”莫寒咬牙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
萧衍扶住他,扫视四周。逃跑的官兵已经消失在暮色中,但用不了多久,龟兹城的守军就会赶到。
“上马!”他吹了声口哨,两匹藏在乱坟后的骏马奔来。
两人翻身上马,朝着东方——孔雀河故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龟兹城的钟声急促响起,火光开始在城头聚集。
但已经晚了。
萧衍和莫寒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
同一时间,河西走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陈彦的马车被一队官兵拦下。
“路引!”领头的队正板着脸。
陈彦掀开车帘,递上路引和货单,脸上堆着商人特有的谦卑笑容:“军爷辛苦,小的是江南‘回春堂’的采办,往京城送药材的。”
队正接过路引,仔细看了看,又打量陈彦:“颜辰?江南口音倒是不重。”
“小的常年在各地跑,口音杂了。”陈彦赔笑,从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军爷和弟兄们喝杯茶。”
队正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但还是示意手下:“搜车。”
两个兵卒跳上车,翻开车厢里的麻袋。里面确实都是药材——当归、黄芪、党参,还有几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珍贵香料。
“头儿,没问题。”
队正这才点头,将路引还给陈彦:“最近不太平,西域那边出了匪患,过往行商都要严查。走吧。”
“多谢军爷。”陈彦拱手,正要驾车离开——
“等等。”队正忽然又叫住他,“你从西边来,可曾见过这两个人?”
他展开两张画像。一张是萧衍,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另一张是陈彦自己本来的面貌,清秀中带着书卷气。
陈彦心中一跳,但面上不动声色,凑近仔细看了看,摇头:“没见过。这两个是……”
“朝廷通缉的要犯。”队正收起画像,“若是见到,立刻报官,有重赏。”
“一定一定。”
马车重新启程。陈彦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笑容,直到马车转过山坳,再也看不见那队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