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点点头,又问:“草原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回去时,汗王已被软禁。三皇子的人联合几个部落首领,想夺权。我带着旧部杀进去,救了汗王,但他伤得太重,只撑了三天。”
他顿了顿:“死前,他把汗位传给了我。”
“传给你?”陈彦惊讶,“你不是他的义弟吗?按草原规矩……”
“他说,他三个儿子都不成器,交给我,他才放心。”萧衍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答应了。然后……用了两个月,清理了叛乱者,稳住了各部。现在,草原三十六部,听我号令。”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彦能想象那两个月是何等的血雨腥风。那道新添的伤疤,就是证明。
“所以,”陈彦看着他,“你现在是草原汗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那样什么?”萧衍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像以前那样,跟你躲在商队里,扮成行商,偷偷摸摸?”
陈彦脸一热。
萧衍却正色道:“陈彦——不,沈彦。我现在有兵,有马,有地盘。西域的商路,我们可以重新打通,而且……可以做得更大。”
“你想……”
“我想建立一个王国。”萧衍望着东方的天际,那里已泛起鱼肚白,“一个不属于大楚,也不属于波斯,不属于任何人的王国。以楼兰为中心,连接中原、草原、波斯、大食……成为丝路上最强大的势力。”
陈彦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经商,这是……建国。
“你怕吗?”萧衍问。
陈彦摇头:“不怕。只是……为什么是楼兰?”
“因为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萧衍站起身,指着远处的废墟,“五年前,我们在这里死里逃生。现在,我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晨光渐亮,照亮了古城的断壁残垣。
千年之前,楼兰曾是西域最繁华的城邦,商队云集,驼铃不绝。后来,它消失在风沙中,只留下传说。
而现在,萧衍说,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新王国。
疯狂吗?
或许。
但陈彦看着萧衍在晨光中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也许……真的可以。
“好。”他说,“我陪你。”
萧衍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中格外明亮。他伸出手:“那么,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萧衍,草原汗王,未来的……西域之主。”
陈彦握住他的手:“我是沈彦,忠毅侯,未来的……你的搭档。”
两手相握,掌心相贴。
五年的默契,三个月的思念,都在这一握中。
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将整片戈壁染成金色。
新的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开始了。
楼兰古城在他们身后沉默着,像一位见证者,见证着两个年轻人的誓言,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序幕。
丝路之上,驼铃将再次响起。
而这次,铃声的主人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