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
“姐姐好。”
“妳为什么会叫阮绵绵呀?”上幼儿园的第一天,别的小朋友听完她的自我介绍,好奇地问她。
“是因为妳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吗?”
阮绵绵?软绵绵。
“我也不知道。”小小的阮绵绵摇头。
她回家问妈妈。
“为什么我叫阮绵绵呢?”
“因为……”她才参加完应酬回家,喝了太多的酒,反应慢半拍。
“因为妈妈不希望妳成为妳爸那样的人。”
她捏捏阮绵绵肉肉的脸。
“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像绵绵细雨一样温柔的小姑娘。”
阮绵绵看着醉醺醺的妈妈,似懂非懂。
温柔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大度一点,宽容一点吧。
但连小孩也知道柿子得挑软的捏,小小的阮绵绵偶尔会因为她的好脾气受到欺负。
开始她还会忍气吞声,到后来长大一点,她学会了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如果以棉花包裹她,她也会同样柔软地接纳妳。
反之,大概只能硬碰硬。
阮绵绵一点也不软绵绵。
柔软的地方只向着她喜欢的人。
“喜欢绵绵姐姐。”某天,任烟雨故意捧着阮绵绵买的爆米花去她姐房间绕了一圈,果不其然被她姐一巴掌拍在屁屁上。
任烟雨喜欢阮绵绵的主要原因倒也不是因为她温柔,而是她会常带着任烟雨出去玩,还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任烟雨买好吃的。
小朋友的喜恶很简单,谁带她玩,她就喜欢谁,谁给她买零食,她就喜欢谁。
“阿意,妳想看的那本小说到货了,所以我带着小雨去逛了逛。”阮绵绵跟在任烟雨身后进来,把还未拆封的书放在书桌上。
手里甚至还拎着在超市买好的菜。
她不想什么也不做,耗光任阿姨的好心。
“寄人篱下”,需要她自觉一点。
父亲进去以后,债务和赔偿的责任全落在阮绵绵的母亲身上。
她为阮绵绵留下了这座房子,把其余所有家产全都变卖也堵不上这个巨大的窟窿。
年轻时曾交往过的男人答应和她一起去外地打拼,她只能让阮绵绵留在这里。
“妈妈过年的时候再回来看妳啊。”
可是她过年也没回来。
因为生了小妹妹。
她们再一次见面竟相隔了十几年。
两人站在曾经的邻居家,相顾无言。
“小阮回来啦?今天妳妈妈过来找妳,她不知道妳搬去和小意一起住了,我就叫她来家里等。”任母迟迟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意,妳快过来看下这个咋弄……”
“我先带着云云去洗手。”阮绵绵拉着任云游的小手往里走。
诺大的客厅瞬间又只剩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