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砚清握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母亲,林婉仪,是出身于江南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年轻时是颇有名气的工笔画画家,婚后渐渐淡出画坛。
她与父亲徐穆林内敛的反对不同,母亲林静婉对她的期望更为传统和具体,比如说嫁入门当户对的世家,相敬如宾,延续家族的体面与荣光。
她知道母亲迟早会找来,只是没想到是在工作日直接找到公司。
“请她稍等,我马上过去。”徐砚清对视频会议那头说了句“稍后继续”,便切断了连线。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不用深想,她都能知道母亲来是为了什么。
推开会客室的门,林婉仪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藕荷色的中式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颈间戴着一串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气质温婉典雅,但眉眼间那份常年养尊处优形成的矜贵与隐隐的掌控欲,却不容忽视。
她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并没有动。
“妈,您怎么来了?”徐砚清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语气平静。
林静婉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女儿,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她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砚清,我看到了网上的那些视频,也听你父亲说了。
你父亲那个人,向来以大局为重,有些话他不好说得太明白,但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看着你走错路。”
徐砚清沉默地看着母亲,没有接话。
林静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砚清,你是我们徐家的独生女,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别人望尘莫及的一切。
我和你父亲对你的期望,是希望你能有一个稳定、般配的婚姻,找一个能与你并肩、支撑起徐家未来的丈夫,而不是……
而不是和一个女人搅和在一起,闹得满城风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毫无变化的表情,语气加重了些:“那个霍星辰,我打听过了,家境普通,父母就是普通工人。是,她或许有能力,长得也不错,但这都不是你选择她的理由!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关系,能长久吗?能给你带来幸福吗?只会让你沦为笑柄!”
“母亲。”徐砚清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冷意和坚定,“我的幸福,由我自己定义。星辰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带给我的,是任何‘般配的婚姻’都无法给予的东西。”
林婉仪像是被女儿的话刺了一下,眉头紧蹙:
“砚清!你怎么这么糊涂!
爱情?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当饭吃吗?你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听妈妈一句劝,趁现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赶紧断干净。
妈妈认识很多青年才俊,无论是家世、学历、样貌,都……”
“母亲。”徐砚清再次打断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仪,眼眸里是毫不妥协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