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当班主任的第一年就已经有过一次了。”
“有个学生上体育课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破皮了,他的家长特别在乎孩子,她特别生气来学校讨要说法,当时领导层都不在,只有我们这些普通老师在。”
“吵着闹着我突然就被她甩了一巴掌。”
“后面她也没有给我道歉,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了。”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因为我觉得说了也只会让别人可怜我,告诉妳,也只会徒增妳对我的担心。”
“反正痛也痛过,委屈也委屈过了。”
任意迫使阮绵绵抬起头,任由自己陷进她水汪汪的眼睛里。
“可是我现在发现,我瞒着妳的话,”她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妳会更难过。”
“所以在妳痛苦难过的时候,我也希望妳能想起我。”
“妳那么想保护好我们的同时,或许我也是那么的希望能与妳一起分担呢。”
“疼不疼?”
“疼,”任意扯出一个微笑,“但还能忍受。”
“我不想妳忍……”阮绵绵说着说着又要哭。
委屈坏了。
“可以把一切都告诉我吗?”
“妳为什么要离开家,为什么把所有积蓄都留给我,为什么这么委屈。”
“我想和妳一起承担。”
柔软的指腹轻抚着她的发丝,其中似乎有什么冰凉的、硬硬的物体。
是戒指。
任意的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项链上的挂坠——
也是戒指。
是阮绵绵摘下的,在她生日那天还给她的戒指。
她朝她伸出手。
“要和我回家吗?阮绵绵。”
“可是……”
“我们可以等晚一点再走,云云在我妈那边,今天小雨回家了,云云有她一起玩也不会孤单。”任意猜到她的话,先一步开口打消她的所有顾虑。
“她在那边也很安全。”
“那我再问妳一次,要和我回家么。”
“要。”阮绵绵乖乖地点头。
哭了太久,她有点脱力,借着这个姿势枕在了任意的大腿上。
屋内十分闷热,任意拿出包里的小风扇,吹会阮绵绵、再吹会自己。
她拿起遥控板打开电视,滑稽的音效和夸张的谈笑生填满整个空间,里面正在上演时下最受欢迎的综艺节目。
每个人都笑意盈盈,努力调动着观众的情绪。
可惜电视前的两个人都没有被逗笑。
“对不起,阿意。”她的声音残留着浓浓的哭腔,尾调还在控制不住发颤。
“嗯,我接受。”
阮绵绵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任意柔软的小腹上。
好香。
她昏昏沉沉地睡过去,醒来时她抱着枕头,身上搭了一床毯子。
空调已经修好、也清洗过了,此刻正安静运行着,屋内一片凉爽。
厨房里的水刚刚烧开,发出咕嘟咕嘟的滚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