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让两人感到头皮发麻,程学芮也不再嚣张,低声补充道:“他是聂家的老二,父亲知道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后非常生气,命令我们带他回去。但他现在的势力太大,我们人手不足,只能跟着你们,找机会把他押回去。”
章磊皱了皱眉,显然不太相信:“那你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拍卖会上,不怕被认出来?”
“面具。”洛云简短地提醒道,语气冷淡。
景和望着那艘已经熄灭灯光的船,晨光熹微中,船身显得格外寂静。他低声问道:“你们说,白天上面会有人吗?”
“看看,不就知道了。”时辞耸了耸肩,抬脚就往船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海平线上,太阳正一点点探出头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波浪上,泛起粼粼的波光。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散了夜间的寒意,岸边的草丛中,露珠还未完全消散,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海水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那艘船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船身被晨光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甲板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根缆绳随着海风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船帆收起,桅杆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
“看来,白天也没人。”裴乐屿眯了眯眼。
洛云站在一旁,目光依旧冷静锐利。她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淡淡道:“或许,他们只是藏得更深了。”
景和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清晨的凉意:“不管怎样,我们得上去看看。”
几人迈步向码头走去,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们去其他层,看看有没有拍卖品的仓库。我先去一趟二层。”想起某个房间可能还坐着一条鱼,有些心虚。
二层。
时辞敲了敲门,没反应。
“谈凝?”
没人回应。他刚准备推开门,却感到一股阻力。勉强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门后的地面上折射出一道影子,伴随着“哐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
“嗯?”角落里传来一阵迷糊的哼声。时辞侧过身子,费力地挤进门内。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被一条蓝色的鱼尾紧紧包裹着。鱼尾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深海中的宝石,闪烁着神秘的光晕。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的丝缕阳光洒在地板上,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时辞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直觉告诉他,谈凝的状态并不好。昨晚,谈凝站在他身旁时,那双修长的腿让他几乎忘记了他是一条人鱼的事实。
时辞快步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接了一盆水,顺手将浴缸也放满了水。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鱼尾,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谈凝因缺水而嘴唇干裂,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他下意识地抗拒,虚弱地推开时辞:“别碰我!”
“是我,别怕。”时辞轻声安抚。
谈凝的声音虚弱得几乎被任何细微的杂音淹没。尽管他此刻极度虚弱,但反抗的力道却不小。时辞顾不上太多,直接将一盆水倒在他身上。水浸湿了他的衣服,暂时缓解了缺水的状况。
得到水后,谈凝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房间里太暗,时辞看不清他的口型。他跪在地上,俯身凑近谈凝的嘴边。
时辞听见他在说‘你怎么才来。’
——
程学芮和聂聪晨的意图已然暴露无遗。时辞与他们达成了合作协议,由他们协助监视达米安的动向,并搜集相关证据。聂聪晨二人则返回家中,准备搬来援兵。
“这里真是安静得有些诡异。”章磊环顾着空无一人的大厅,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厚重的窗帘紧密地拉上,仅有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渗入。
大厅的布局与昨日离开时并无二致,景和拿起姚贤椅子上的鱼骨牌,又顺手拿起旁边人的,仔细端详,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裴乐屿走到吧台旁,注意到角落里有一片水迹,形状规整,呈四方形。这显然不是随意洒落的,更像是水箱被移走后留下的痕迹。
景和见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便走了过来:“发现什么了?”
洛云和章磊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洛云皱眉道:“水箱的痕迹?”
“看样子是的,而且水迹还未干透,可能刚被移走不久。”裴乐屿低声回应。
几人暂时没有其他发现,景和提议道:“我们去看看姚贤领青丝的地方吧。”
“怎么样?”时辞从楼梯上缓步走下。
谈凝清醒后,他陪他在浴缸里待了一会儿,直到他的状态好转。
“找到姚贤了吗?”
“正准备去。”
“一起吧。”
他们循着记忆来到拐角处,一间挂着“展示间”门牌的房间映入眼帘。门虚掩着,似乎是为了方便参观者进出。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头晕目眩。几人强忍着不适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展示柜,柜子上覆盖着厚重的黑布,旁边摆放着精致的展品介绍牌。
章磊不知从哪儿摸到一个按钮,轻轻一按,柜子上的黑布缓缓滑落,露出了里面的“展品”。
原本应该陈列着珠宝的柜子里,赫然摆放着一条条手臂、一颗颗眼睛、一截截腿,甚至还有耳朵……应有尽有,整齐地排列在丝绒垫上。那些肢体苍白得近乎透明,应该全部被精心处理过。眼前的景象让几人胃里翻江倒海,章磊和裴乐屿撑不住直接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