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豫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谈及自己热爱的事物时眼睛里会发光的少年。看着他那份热爱,被现实、被亲情、被命运一点点地碾碎。
他伸出手,轻轻地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不。”
陆延豫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你的命,没有被夺走。”
祁焱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
“它只是暂时藏起来了。”陆延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藏在你身体的深处,藏在你的心里,藏在你的记忆里。”
“只要你还在,它就还在。”
“没有人能夺走它。除非,你自己先放弃了。”
“我没有……”祁焱反驳道,声音却很虚弱。
“你没有放弃。”陆延豫打断了他,“你今天,为什么会去画室?”
祁焱愣住了。
“因为,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诚实。它在告诉你,你需要它。你需要画画,来发泄,来治愈,来活下去。”
陆延豫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地插进了祁焱那把生锈的心锁里。
他从未想过,这些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背后,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逻辑。
“可是,我妈妈她……”
“那是她的问题,不是你的。”陆延豫的语气不容置喙,“祁焱,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而不是被任何人的期望,或者偏见,所绑架。”
“包括,你是一个oga这件事。”
祁焱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你现在是一个oga。”陆延豫看着他,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但这又怎么样?oga就不能画画了吗?oga就不能拥有自己的梦想了吗?”
“谁规定的?”
“这个社会?那些偏见?还是你母亲?”
“祁焱,你要记住。”陆延豫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们可以定义你,但前提是,你允许他们来定义你。”
“如果你自己都不认为,成为一个oga是一件可耻的事情。那这件事,就不可耻。”
“如果你自己都认为,画画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那它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人能夺走它。除非,你自己先松开了手。”
陆延豫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祁焱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这些困扰了他许久、让他痛苦不堪的问题,在陆延豫的嘴里,竟然可以被如此轻易地解构。
是啊,谁规定的?
凭什么,一个oga就不能画画?
凭什么,他要为那些自己无法选择的命运,而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