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身披玄袍,反应及时,将这支军队团团围住,暂时放弃了随时可破的城池。
隔着乌泱泱的大军,在由烈转缓的雨势里只能看到赵王的玄袍与为首的赤袍激战一处,赤袍军宛如困兽,在其中左冲右突,又一点点被淹没棱角。
不知发生了什么,外围的赵军纷纷后撤,火烧屁股般往营地里赶去。
东南方与正南方涌出更多的赤袍军压上阵去,一眼望不到头,其凶悍的声势与赵军不相上下,眼神里没有广阔平原里的敦实与温厚,全然是见血后撕咬凶蛮的狠意……
赵孚丢开被一剑砍断的长矛,拔出宽面弯刀,横截住杀气腾腾的一招。
赤底墨描的楚旗在雨中招展而来,赵孚惊诧于此人的力悍,咬牙间弯刀已被压往肩头。
他从喉咙里挤出讥笑:“荆楚?你们不好好躲在山里,上赶着来给魏国当狗?”
今非昔比,楚燎已不会再被区区鄙薄之语激怒,他撤力挥剑,在半空划了个饱满的弧形,猛力上砍,在赵孚还算快的下挡中,“噌”一声铰起令人牙酸的金石之音。
“赵佺是不是你杀的?”
剑尖离赵孚的心口只有不到两寸,他全神贯注,在耳熟的名字中一时没想起来赵佺是谁。
“什么鼠辈,也配寡人记挂?”
楚燎猝然卸力,不到一息又猝然撞力,连赵孚身下的战马也震动嘶鸣起来,惶然地后退躲去。
新仇旧恨,楚燎一桩桩埋在心里。他心思不重,也不爱挂在嘴边,在他看来都不过是早晚清算的事。
他迅速朝城头望了一眼,没敢去深思其他,再次挥剑斩上,转眼又是十来个回合。
赵佺总笑他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那些灵巧的招式他用得不如赵佺,总被赵佺捉弄来捉弄去。景岁授他的招式又多用在军中,正是勇字当头力字作底。
想习得个“巧”字时,他往往使劲用力;等到让他全心全力,他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用巧。
楚燎虚晃一招,铁剑在他手腕间转了一圈,眼看要斜刺而去,“那我就让你好好想想!”
斜刺的剑锋避过刀面直下剁去,割断缰绳砍在马背上。
“吁——”
赵孚躲开了要命的一剑,身下的战马痛得扬起前蹄,险些将他甩下马背。
“公子!”
屈彦率军突围而来,赵孚还要再战,后方报信仓中粮草被烧,楚军兵力不明,只知压在魏境时有兵力十万。
赵孚打眼一望,玄甲与赤袍不分伯仲,黄袍从外围包来,竟有夹击之势,加之后方粮草被烧,军心不稳。
屈彦不欲再战,掏出后腰的小弩对准赵孚,双箭齐发,被扑身而来的赵将挡住。
“大王,快走!”
赵孚不得不调转马头,在部将的掩护下奋力突围。
“赵孚!来日我必杀尔祭天!”楚燎并未强追,楚军见赵军败逃,士气更盛。
“屈彦,你带兵碾上二十里,不可让他们有就近扎营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