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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楚子介作品 > 第82章(第1页)

第82章(第1页)

“臣有个不情之请。”丁伯不合时宜道。

魏王阖眼撑头道:“奏来。”

“臣斗胆奏请大王早立王储,”他脑海中浮现出两日前魏淮的身影,垂眼道:“群臣各自站队,百官翘首以盼,王储乃定邦之器,若沦为博弈之赌,则国将不国,臣将不臣,望大王三思。”

魏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把玩着莹润的茶盏,“肃常心中可有人选?”

丁伯背后起了一层冷汗,拱手道:“臣不敢妄议,二公子文成武就,治军有方,九公子仁义有加,娴雅聪慧,素有孝名,二位公子皆是我大魏栋梁。”

“寡人随口问问,肃常不必紧张。”魏王抬了抬手,他谢恩起身。

“寡人这一生,成者几何,败者几何,寡人的几个儿子,亦是如此。”魏王望向山水薄绢铺就的窗面,窗外廊下也点着宫灯,不见夜色深沉。

君临天下,总觉意气风发稍纵即逝,剩下的,都是命运塞来的残羹冷炙。

人心都是偏的,他贵为君王,无出其外。

“寡人好久没见过长瑾了,明日召他来宫中,陪寡人用膳。”

丁伯不动声色松了口气,应声而退。

丧亲

翌日,魏淮依召入宫,候在成书房的外室中。

陵庙走水之事尚未扯清,楚公子与中尉之子又生祸乱,

楚公子的随侍先生一口咬定是魏国重臣刺杀不得反受其害,呈上的辞书中语温词平,咄咄逼人,直问楚魏之盟犹在,楚魏之谊尚存否?

尹中尉独子生死不定,又有几方证词在彼,一时按捺不发,只求魏王明鉴。

痛失子嗣的三家属臣捕风捉影听了些来龙去脉,稍一思忖,不敢再趟这摊浑水。

此二事皆出乎魏淮所料,他虽足不出户,消息却无半点凝滞。

陵庙一烧,直接将朝中硝烟炸起,实在是一步阴招损棋,利外伤内。

越离之所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改往日忍气吞声的作风,直指毁盟之心,就是看准了魏国内忧外患,不敢再树新敌。

莫非陵庙走水……

“二公子,大王请前。”

思绪被打断,他阴云密布的脸上瞬间云开雨霁,整了整衣袍随内侍前去。

久不出户上朝,他丝毫不见萎靡颓丧,湖蓝深衣以月白滚边领缘,袍服及踝随步层叠荡漾,出门前魏珩还在他腰间圈缀一围玉片,更显粼粼,被他进宫后取下托置了。

魏王连日在各方吵嚷中鸡犬不宁,乍见如玉公子,仿佛能照见自己的力不从心。

“参见父王,儿臣病愈未能先问,反倒要父王慈召,实乃儿臣不孝之罪,望父王切责之。”魏淮跪地俯拜,言辞恳挚。

魏王落笔于砚,取过侍人捧上的温帕擦拭,“我儿快起,上前来给寡人瞧瞧。”

魏淮闻言起身,握掌端臂走上两步,神情紧张地提起嘴角。

他与魏明实有三分像,那三分像自然来自魏王。

魏王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起身道:“你我父子许久未见,你又大病初愈,时值正午,寡人与你一道用膳,话一话家常吧。”

“……谢父王。”

两人之间更像君臣,而非父子,生疏之意昭然若揭。魏淮早已习惯,仍不免泛起几分苦意,亦趋亦步默默不语地跟在魏王身后。

连日冻雪总算放过,肯透露些虽昭犹寒的冬阳,冷冷地覆在顶上,连朔风也不能动摇寸许。

偏殿中早已点香熏炉,两人纷纷落座,侍人鱼贯而出呈上热气腾腾的菜肴。

席间魏王问了几句近况,魏淮一一周到答了。

魏淮生母孟夫人在他十四岁那年病逝,但在魏王有关他的记忆中,他自小便有公子之仪,行止有致,魏明从军归后能看到明显的长成之姿,魏淮却仿佛十年如一日,早早地亭亭如盖,令众人交口称赞。

在魏王还是三公子之时,五公子便有神童之名,天资卓绝,压过他们一干奋起难追的平庸之辈。

因此在魏王抬眼之时,连那三分血脉之像也看不到,恍惚以为是五公子不甘返世,要问他的名正言顺。

“五日后陈将军率兵平韩,”魏王饮完羊汤,漱完口道:“你以副帅随她而去,听令调遣,谨防齐赵。”

公子之中,唯有魏淮上阵最多,他垂目拱手领命。

魏王揩去嘴角水渍,目光直逼而来:“此次平韩归来,长瑾之功,当立储君。”

魏淮险些失了镇定,讶然之色被魏王看在眼里,他心中百转千回,起身走到下座伏拜:“为国为君而战,是臣子本分,儿臣弱冠之才,不敢轻担重任。”

魏王眼中含冰,叹息道:“你自小谦恭有度,列位兄弟都不如你,少年之时又自请随兵,于国于君于父,你都是万里挑一的贤才。长瑾不必多言,孤心已定。”

语罢他在内侍的搀扶下起身,与跪伏在地的魏淮错身而过:“你且回去吧,修整几日领兵出击,孤在安邑等你们的好消息。”

魏淮只能作谢,头磕在冰冷的木板上,心头微热。

年少时,他远远看着连文章都读不明白的小小魏明被父王抱在怀中,神色喜爱,心头泛起瘙痒般的疼痛,宛如一戳即破的疱疹。

彼时孟夫人将从天花脚下死里逃生的他揽在怀里,告诉他有朝一日,他成为最不可多得的公子之时,那些不可名状之物,他也会有的。

多年过去,他不再纠结自己究竟与魏明何者不同,也不再奢求母亲的开怀,父王的青睐,他还有半大的魏珩要照顾。

他改旗易辙,要朝更远更险更悲凉的地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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