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环境很好,复古格调,灯光柔和,餐桌铺着白布。
服务生送上两份菜单,蒋睿把他的那份放在一边:“你点吧,反正你知道我不挑。”
她看过来一瞬,没拒绝,很快选好餐点,告诉服务生:两杯鸡尾酒、奶油扇贝、黑松露鹅肝吐司、炙烤龙虾饭、秘制香烤肋排配香煎菠萝。
“能喝酒了?”
他意外地撩起眼皮,她说这种鸡尾酒里面的酒精很温和。
“经常喝?”
“偶尔和同事去喝一点。”
“工作怎么样?”
“还行,大家对我挺友善。”
蒋睿看着她讨人喜欢的脸。
温柔明媚,人畜无害,谁会舍得对她不好呢?
可她怎么能顶着这张无辜的脸,那样残忍地说出分手呢?
蒋睿闭口不语,一口一口灌着冰水。
“你们打算去哪里玩?”这次她打破沉默。
“你有推荐吗?听说大洋路不错。”
“我其实去的地方不多,大洋路都没去过……”
柔柔的话语间,她的唇一张一合,透过中间的缝隙,隐约能看见一点粉红的舌尖。
他想,倘若今晚她像原来那样来哄他,他可以原谅她做的一切……
心里又开始烦躁——不,是口干舌燥。
蒋睿拿起服务生送来鸡尾酒,一饮而尽。带着甜味的气泡酒,除了一开始对味蕾的刺激,什么都没有。
他又让服务生倒了杯冰水。
他克制地不去看她的唇,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美食。
一个多小时的用餐时间,不疼不痒地评价每道食物,没有叙旧,没有喜怒哀乐,所有言行举止如同蜻蜓点水,似乎他们只是两个普通认识的人,碰巧异乡重逢而已。
付账的时候她抢着说应该她来,蒋睿没和她争下去。
“aa吧。”他出示微信二维码,“手机转给你。”
她顿了一顿,慢吞吞扫码添加好友。
尼莫头像早换成了一片云雾,似在飞机上拍摄的万里高空。他的知更鸟也已更新换代,变成一副冷硬的雕塑。
没有任何意义,随机看到一张,随手一换。
转过去看她收了钱,蒋睿起身:“你住哪里,我送你。”
“不用,我坐两站公交就到了。”
“新闻上看到过报道,晚上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
他的话合情合理,语气坚持,她没再拒绝。
外面气温更低了几度,风吹着有点冷。她抓着手臂,给自己保暖。纤细雪白的手指,还有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天知道吃饭时他坐在对面看了多少眼。
蒋睿想脱外套给他,但又觉得她肯定不会接受,于是不着痕迹地移到上风口的位置。
她应当察觉了吧?她抿起了唇。
公交车缓缓进站,晚上八点车上居然没有空位。蒋睿和她站在中间,各拉一处把手。
他想起大学时搭公交车,他总会站她背后,将她圈在胸前。车辆刹车或转弯时,她就倒在他怀里。
可惜这边的司机好像不赶时间,慢慢悠悠起步,离着路口老远就减慢速度,几乎不用踩刹车就停住了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