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什么警察?”林佳梦的眼神变得警觉,她转过身想跑,宋傲月从暗处跳出来,轻而易举地将她压倒在树上,宋傲月沉声说:“林佳梦,你因涉嫌杀害秦浩而被捕。”
林佳梦没有挣扎,她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市局,审讯室,林佳梦坐在宋傲月和秦岑对面,她的神情很淡然,宋傲月拿出那枚银色的戒指,说:“我们在湖底的伐木机里找到了这枚戒指,是你的结婚戒指吧?上面沾有受害人陈金蔓的血液,是你切割她的双腿时留下的吧?”
林佳梦没有说话,宋傲月说:“还有秦浩的日记,我们把你平时写的文件拿来做了笔迹对比,证实最后一页日记是你模仿秦浩的笔迹写的。”
林佳梦重重地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神色淡然地说:“没错,秦浩是我杀的,日记是我伪造的,那些尸块,包括我自己的左手臂,都是我自己切下来的。”
秦岑倒吸一口凉气,单向玻璃外,程静婉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说:“这得多痛啊,这也太狠了……”
宋傲月说:“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逃离盛梓乔,对吗?”
林佳梦点了点头,眼神陷入了回忆,她说:“刚结婚的时候,我觉得他成熟又老实,为了更好的生活,他甚至主动要求在屠宰场上夜班,我真的很感动……他第一次打我,是他喝醉了,酒醒后他跪着向我道歉,说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但是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后来他拿皮带抽我,甚至拿着菜刀在我脖子上比划,我一说要离婚,招来的就是更恶毒的暴打,他还威胁我,不管我躲到哪个城市,他都会找到我,然后杀了我。”
眼泪从林佳梦的眼睛里流了出来,她瘦弱的肩膀抽动着,宋傲月叹了一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林佳梦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建州是我的上司,他对我很好,会关心我有没有吃饭,会在加班的时候送我三明治和热牛奶,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他有家庭,我们这样是在伤害他人,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很爱建州,即使他经常带我去子夜酒吧陪客户喝酒……”
宋傲月说:“你就是在子夜酒吧,和陈金蔓成为好朋友的。”
林佳梦点了点头,说:“有一次,蔓蔓看到了我手臂上的伤痕,以为是建州打了我,她想替我打抱不平,被我拦下了,我觉得她这个人很有正义感,就告诉了她我的事,和她成为了朋友,我很喜欢蔓蔓的鸢尾花纹身,于是她带我去朗哥那里纹了同款,可是我没想到,那个纹身把我们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建州的孩子发烧了,他要赶去医院,蔓蔓让我和她一起坐出租车回家,我们上了秦浩的车,在车上,我接到了盛梓乔的电话,他一直侮辱我,威胁我说要杀了我,我忍不住在出租车上哭了起来,蔓蔓安慰我,说她的前夫也曾虐打她,这时,一向安静温和的秦浩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很生气地说,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们这样的女人会被伤害,被欺负,就像他死去的老婆一样,最开始,我们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只当他是想起了过世的妻子,直到车越开越偏僻,我和蔓蔓察觉到不对劲,叫他停车,没想到他掏出一瓶试剂朝我们喷洒,我和蔓蔓晕了过去,等醒来后,我们已经在那个木屋里了。”
林佳梦的身体颤抖,眼睛里满是恐惧,她说:“木屋里有三具尸体,是之前失踪的女孩,秦浩给她们换新衣服,给她们化妆,清洗身体,简直是个变态!!他一直说着,要保护我们,却把一条丝带缠绕在蔓蔓的脖子上,我眼睁睁地看着蔓蔓被他勒死,就在秦浩准备对我下手时,他突然抽搐,神情痛苦,我看到他拿出药吃下,逐渐恢复正常,但他也没有力气再杀我了,于是我开始尝试和他聊天,聊他的妻子张丽珍,最开始,我只是想拖延时间争取活命的机会,但是慢慢的,我的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疯子
林佳梦的眼神变得冷冰,带着一丝狠厉,她说:“只要我还活着,盛梓乔就不会放过我,我永远不可能自由,于是我和秦浩聊天,让他放下戒备,我骗他曾经和他老婆学过做菜,果然,他心动了,他放开我让我去厨房做饭给他吃,我在饭菜里下了老鼠药,我把秦浩毒死后,用伐木机切下四具尸体的手臂、双腿、头和躯干,其余部分全部烧掉,伪造了日记,最后……”
林佳梦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袖管,说:“我切下了自己的左手臂,把尸块装在一个袋子里,带到7号公路上抛尸,只要警方发现头颅和身体,一定会判定受害者死亡,而我,就可以销声匿迹,彻底逃离盛梓乔。”
单向玻璃外,苏云说:“她利用了人的惯性思维。”
“惯性思维?”
苏云的眼神锐利:“知识、经验、习惯会使人们形成认知的固定倾向,从而影响后来的分析、判断,形成思维定势,我们看到被砍下的头颅和躯干,知道人一定活不了,所以就下意识地认为被砍下手臂和双腿的受害者也已经死亡,这就是思维定势。”
程静婉和姚涛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林佳梦抬起头,看着宋傲月,说:“警官,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鸢尾花吗?我以前养过一株鸢尾花,不管是怎样的环境,那娇小柔弱的花儿都能快速适应,勇敢地活下去,我想像鸢尾花一样,但是,染上了血的鸢尾花,注定会枯萎吧?”
宋傲月和秦岑的眼神沉痛,审讯室里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