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傲月问:“你最后一次看到王志晖,是什么时候?”
赵伟明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应该是……昨天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我要去市中心送东西,就让志晖点完货早点下班,等我回来的时候,大概是十点钟了,志晖不在店里,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宋傲月说:“赵先生,你开的哪辆车,有行车记录仪吗?我们要拿回局里查证。”
赵伟明急忙点了点头,说:“就是门口那辆黑色长安。”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赵先生。”
刑警大队走出伟明超市,从黑色长安里取下行车记录仪,上车离开时,宋傲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伟明超市,喻文弘?
喻文弘穿着铁锈红色的皮衣,和赵伟明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货架前挑选东西,宋傲月看了一下路牌,a大就在附近,这条商业街的顾客,大多数都是大学生吧。
秦岑疑惑地问:“傲月,怎么了?”
“没什么,看见了认识的人。”宋傲月握住凌特的方向盘,踩下油门。
回到局里,一行人检查了行车记录仪,果然如同赵伟明所说,他在七点钟的时候前往市中心,十点钟回到伟明超市,而王志晖出现在夜市的时间是十点一时,赵伟明不可能在十分钟以内赶到市中心。
宋傲月说:“我们可以确定的是,昨晚,赵伟明离开后,一个人在店里点货的王志晖遭遇袭击,被面包车带去了南郊,十点一时被凶手丢弃在夜市,南郊很有可能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秦岑点点头,说:“不过南郊这么大,找起来可能会很费时。”
宋傲月思索了半晌,她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说:“凶手一定要找一个偏僻的地方,而且他要提前准备大量液氮,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宋傲月指着一排废弃的冰点工厂仓库,说:“这里,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一案发现场的地方,所有人,准备去那里调查。”
刑警大队开始准备,宋傲月看着苏云,说:“苏云,去案发现场你和我们一起吧?”苏云点了点头。
警车停在了南郊,一排废弃的仓库前,一行人下车,一间一间地查看,这时,苏云看到一个仓库的大门紧闭,门缝十分干净,没有像其他的仓库一样生锈结网,苏云喊了一声:“傲月,应该是这一个!”
宋傲月跑过来,看了一眼,和秦岑一起推开了仓库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幅巨大的画,画上被冻成冰柱的人,还有青面獠牙的恶鬼,举着刀叉在冰柱旁边跳跃狂欢。
这幅画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苏云的狐狸眼里倒映着恶鬼的笑容,他喃喃道:“寒冰地狱……”
一行人慢慢走进去,仓库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满是抓痕,地上还有一根沾满鲜血的麻绳,程静婉和姚涛在角落里找到了许多空罐子,估计是用来装液态氮的。
秦岑说:“傲月,这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王志晖就是被绑在这个椅子上,凶手给他灌下了大量的液态氮,导致他吐血,凶手也太猖狂了,连现场都不处理,这不明摆着挑衅警方吗?”
苏云看着画,低声说:“不是挑衅,而是宣告。”
宋傲月皱了皱眉,说:“宣告?”
苏云说:“这幅画是意大利画家所作的《地狱百相》中的一部分——寒冰地狱,凶手是想审判王志晖,王志晖屠杀了半个村子的人,却能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凶手是想告诉警方,他是最公正的地狱判官,他判王志晖有罪,所以用寒冰地狱的方式,处刑王志晖。”
秦岑握紧了拳头,说:“地狱判官?可是他这样的做法,和王志晖又有什么区别?”
宋傲月拿起麻绳,看着上面的血迹,她说:“秦岑,坐下。”
“啊?什么?”秦岑还在义愤填膺,听到她的话,疑惑地转过头看她。
宋傲月说:“过来坐下,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
寒冰地狱(3)
秦岑急忙走过去,刚想坐下,宋傲月啧了一声,说:“别坐这张椅子,你坐……空气吧。”
“哈?!”
“快点。”
秦岑只好在旁边半蹲,假装坐在一个看不见的椅子上,宋傲月走过去,将麻绳套在他身上,秦岑一头雾水:“傲月你干嘛啊?”
“别乱动。”宋傲月观察着麻绳上血迹,开始缠绕。
苏云走到了寒冰地狱的画前,转过身,正好可以看见椅子,他的瞳孔张大,眼前出现了一片白雾。
白雾中,他看到王志晖被绑在椅子上,不停地挣扎着,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一只手捏住他的脸颊,把液氮灌了进去,王志晖的嘴里冒着白气,手指因为痛苦而蜷缩着,指甲在椅子上留下一道一道的抓痕。
过了一会儿,那只手放开王志晖,因为寒冷和疼痛,王志晖不停发抖,呼吸间都满是白霜,他的嘴里涌出鲜血,肚子逐渐膨胀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恐惧和对死亡的绝望。
突然,王志晖和站在他面前的凶手都停住了动作,他们齐刷刷地看向苏云,苏云的心跳暂停了一下,王志晖的眼神灰暗,木然地张着嘴,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滴落。
苏云听到了恶鬼兴奋的嚎叫,苏云低下头,发现自己身着红袍,手里拿着生死簿和勾魂笔,善者添寿,恶者归阴。
苏云睁开眼睛,犹如被谁按下按钮,停跳的心脏突然又猛地撞击胸膛,他捂住心口,脸色苍白。
“好了。”宋傲月直起身,她已经把秦岑五花大绑,她说:“秦岑,你动一下。”秦岑试着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麻绳竟然越来越紧,他惊讶地说:“傲月,你绑的什么结?怎么这么紧?”宋傲月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照片,说:“这是一种牢靠的水手结,凶手应该是经常出海的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