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说从未见过鬼神之事,神侯府与“恒我”交好,冷血也是明白世间还有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的。而张尧佐曾经确实是神侯府的心腹大患,在朝堂上经常和诸葛正我对着干,也不为了什么,主要就是给诸葛正我添堵,以显示自己的受宠程度,属于指鹿为马那一挂作风。惹得六扇门行事处处受阻,诸葛神侯下朝后回府,不时就要痛骂张尧佐是无-耻之徒。
如今他一离开,神侯府上下运转都一下通畅不少,一些陈年旧案也得到了解决,可以说十分痛快。按道理,面对做了这样大好事的恩人,确实要表示一下。
但是……
冷血憋得耳朵都红了,才堪堪吐-出两个字:“多谢……”
赵妙元艰难忍笑,道:“还有两个字呢?”
“……”冷血的绿眸狠狠瞪她一眼,“流-氓!”
说完扭头进屋,“嗙!”的一声把门关了。只剩下陆小凤与赵妙元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殿下的行事作风,还真是不拘一格啊。”陆小凤感叹道。
赵妙元哂笑:“从小野惯了,况且与他们也很熟,就这样了。”
陆小凤端详了她几秒,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昨天晚上不小心划破的。”赵妙元随口说。
陆小凤睁大眼:“又是捉鬼?”
赵妙元:“是啊。”
“好厉害!能教教我吗?”陆小凤眼巴巴看着她。
“教你?”赵妙元下意识笑出声,正欲拒绝,但转念一想,又好奇除她之外的普通人能不能学会那些招数,沉吟几秒,道,“也不是不行,不过不保证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你想学什么?”
陆小凤大喜过望,连忙说:“没事!我不偷师,什么都行!不如,教我那天你使的那个法术,千斤榨?”
赵妙元欣然答应,对他说:“千斤榨最早起源于《鲁班书》,基础是灵官咒和灵官法,借用泰山神力,对目标施加千斤重压。施法时,需要施法者意志集中,不能有分毫杂念。现在,你可以先把眼睛闭上。”
陆小凤依言闭上眼。
对于他这种武林高手,集中精神、摈弃杂念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很快,他就觉得周围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只剩下长公主的存在,她的脚步、心跳、呼吸,清晰可见。
她的嗓音响在耳畔:“左手做剑诀,右手画符。先写一口字,向上二剔;从口字下,向左右加二弯竖成橄榄形;平加二画,下写一雷字涂抹之,徐复曲下作圈上挑。”
指导他人时,长公主的声音如夏日山涧,淳淳细流,清凉醒神,使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她说一句,陆小凤便做一步,以他的头脑和指法,一遍便成功了。
“不错。记住了吗?”长公主问他。
“记住了……”陆小凤低声说。
“很好。下一步,念诵口诀。”赵妙元道:
“奉请昊天玉皇尊,
天大不如地大,地大不如我大,我大不如泰山大。
一请千斤来榨,二请万斤来榨,一人榨十人、十人榨百人、百人榨千人、千人榨万人。
谨请南斗六星、北斗七星,
吾奉太上老君急急令。“
陆小凤慢慢复述了一遍。念完了,赵妙元问他:“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很神奇。”陆小凤说。
他身边的赵妙元无语了一瞬。她没感受到陆小凤身遭元炁有流动的迹象,索性道:“这次来真的。从头到尾连贯起来,再做一遍,可以吗?”
陆小凤点头,问:“我该对什么施咒?”
“这里就你我两个活人,当然是对我。”赵妙元说。
陆小凤一惊,不由睁眼看向她:“怎么能对着你?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赵妙元挑眉,笑道:“你还想伤到我?”
她的神态太过从容自信,陆小凤一时间看得愣住,这才将这位长公主与停云阁中翻云覆雨的元姑娘真正联系到一起。回过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肉-体凡胎的陆小凤怎么能伤到神妃仙子呢?”
赵妙元被他逗笑了:“陆大侠要是使出武功,当然能伤害到我。不过放心吧,我会躲。这千斤榨,你大可尽力一试。”
陆小凤摸-摸胡子,点头,重新闭上眼,开始施咒。步骤倒是从头到尾一遍过,但就是没有出现法力的迹象,赵妙元拧眉观察,干脆站到他身后一步的距离,用第一人称视角来检测问题所在。
“再来一次。”
陆小凤从头再来。赵妙元还是没见什么硬伤,心中基本确定普通人无法学成新手教程里的这些术法了。不过还是有点不死心,索性上前一步,胳膊从陆小凤背后绕到前面,直接捏着他的手教学:“这个笔画拖长一点试试……”
“……你们在干嘛?”
二人同时回头,就见追命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迟疑地看着他们。
陆小凤正要回话,鼻子倏然闻到一股檀香,视线一移,就见乌黑一片云鬓,上面一双玉钗熠熠生辉,这才发现自己与长公主离得太近了。他鼻尖顿时沁出一点汗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就听长公主理所当然地回答追命:“他让我教他术法。”
追命狐疑地看了看她,又望向一脸无辜的陆小凤:“陆小鸡,你想出家做道士了?”
赵妙元登时乐了:“陆小鸡?”
陆小凤挠了挠脸:“崔三爷,你这可不厚道。美人当前,怎么上来就揭我短?”
追命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回话,转而对赵妙元道:“长公主殿下,请吧。师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