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永旭前一阵刚来他们铺里抓过药,但阿公和大家打招呼时没刻意叫他,也没问他妈妈的病情如何。方泽芮看他的样子像悄悄松了一口气。
于是方泽芮也放心了。阿公还在和大家寒暄,问他们晚上吃了没,大家说晚一点小苗的妈妈请吃饭,阿公就哈哈笑说这顿工作餐很豪华啊。
到聊无可聊了,阿公双手撑着大腿站起来:“带你们去后边拿药材。”
一行人鸡仔似的跟到后面,去仓库取药,途中阿公还说什么多亏有这样的活动可以帮他消耗一下库存,以前拿一批药回来没多久就用完了,现在药材在仓库里堆好久——虽然很多药材只要存放得当就是能放到天荒地老的,虫蚁鼠类皆有灵性,知道药材不好吃,都不会来吃。
丁明犀和方泽芮拐去厨房冰箱里给大伙拿饮料。
方泽芮的话痨属性大约是家族遗传,阿公从刚刚见到他们就一直说个不停,但大家面对长辈毕竟还是放不开,只能“嗯嗯”“是是”地应和,等方泽芮他们来了才算找回了主心骨。
林子新没话找话地说了句:“苗哥你对小草家很熟悉啊,我看你这进出自如的。”
丁明犀没说什么呢,李瑞珠顺嘴就接了句:“他们老夫老妻的,很正常吧。”
阿公听见了,“哦?”了一声,李瑞珠那张面瘫脸似有所开裂,露出了少见的不好意思:“老伯我们开玩笑的。”
阿公问:“平时你们都这样说啊?”
方泽芮有点头大,瞄一眼丁明犀,随口胡诌:“哈哈现在流行兄弟如夫妻的说法……”
丁明犀抿着嘴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不乱了套了?”但阿公也还是笑笑的,“现在的小孩真有意思。”
很快话题还是回到药膳上,阿公写了几个方子,有传说中的“十全大补”方:当归、熟地黄、芍药、川穹、白术、茯苓、甘草、黄芪、肉桂、枸杞。这个方子包成药包,到时候拿回家去自己再酌情添点人参、西洋参、冬虫夏草之类,加上土鸡一只香菇若干,炖出来喷香又大补。
此外,考虑到有些人虚不受补,不一定需要这个大补药包,阿公也准备了些普通一点的四物汤或者别的日常可以喝的凉茶方子。
前头铺面的空间不够,众人在后院天井处铺了一整块干净的塑料布,又在上面分好包药材用的牛皮纸,在阿公和方泽芮的指导下像流水线一样分拣药材,之后又一包一包地包好,做好标记,码到空箱子里。
其中有一份工作最轻松,就是坐在一边和狗玩——起先人忙起来之后没空理会小狗,小狗看到人窜来窜去,也跟着跑,在塑料布上穿梭,狗鼻子没轻没重,屡屡发生嗅了几下药材之后又把东西拱飞的恶性事故,喊它它也不听,必须采取新措施。
林子新一开始指着动作最慢包起药包来最丑的林自立,给他指派新的工作,让他去抓着狗。结果林自立在一旁玩爽了,狗对着他翻肚皮,他对着狗夹着嗓音说小宝宝好棒好棒,给其他人听得恶寒……主要也是羡慕他能玩狗,于是这工作又变成轮班制,一个接一个地脱了手套去玩弄小狗,玩完再洗个手回来继续奋斗。
这几天程思渺一直随身带着相机,他包了一会儿药想偷懒,就起来说给大家拍照,拍了林子新和李瑞珠一起举狗,拍了方泽芮认真包药的样子,拍了丁明犀偷偷打呵欠的丑照,拍了坐在摇椅上看他们胡闹的阿公……拍了翘起的屋檐和褪色的红砖。
方泽芮包药时头也不抬,听见他家小土豆被玩得偶尔发出嘤嘤声,竟然毫无怜惜之情,反而道:“这狗好受欢迎啊,要不然把它带摊位上吧,一张投票券摸一次。”
“喂!”
包了一阵子药,雨晴姐来喊大家过去隔壁吃饭,吃完点着灯又回来加了一会儿班,晚上九点多大家终于散了。
热闹了一晚上的房子空了静了,阿公也回了房间休息,只剩方泽芮和丁明犀维持着刚刚送别其他人的模样立在门口,被摸得似乎变秃了一点的小狗此刻被方泽芮用抱小孩的姿势抱在怀里。
方泽芮哀叹一声:“累死了,腰酸背痛。”
丁明犀到他后头给他捏了捏肩捶了捶背,方泽芮很满意,正要说几句话感谢一下这位按摩师傅,就听见按摩师傅忽然凑近了些在他耳边小声说:“辛苦了老婆。”
方泽芮抱狗的手一紧,小狗“嗷”的一声。
丁明犀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流行兄弟如夫妻的说法,你紧张什么?”——
作者有话说:本章“给大家补冬”相关的内容灵感以及十全大补汤的药方来源于《药铺年代》(卢俊钦著)
么么大家~=3=
第39章悠哈牛奶糖
方泽芮松了点手,哄孩子似的用一些意味不明的拟声词哄了小狗几句,又瞪向丁明犀:“我哪有紧张?”
“那是我看错了。”丁明犀低下头,伸长手去戳狗鼻子,他仍站在方泽芮身后,这个动作仿佛他从背后将方泽芮环住了。
小狗张了嘴想啃他,反被捏住了短短的嘴筒子。
方泽芮挪了一下位置,如今不是很能分清丁明犀是在逗他玩还是借这样的机会流露一点真心实意,他总怕是自己想太多。但不管如何,他不能一直居于下风,眼珠一转,他也道:“我没有紧张,老婆。”
丁明犀逗狗的动作也停滞住了。
方泽芮用丁明犀刚才的话来顶他:“现在流行兄弟如夫妻的说法,你紧张什么?”
丁明犀把手收回来,搭在方泽芮肩上:“我没紧张,我是觉得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我已经叫你老婆了,你得叫我别的。”
方泽芮装傻:“叫你什么?”
丁明犀:“老公啊。”
方泽芮应得飞快:“欸。”
丁明犀:“…………”
丁明犀不满道:“我是说你叫。”
方泽芮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小狗在他怀里翻了个身,不解地看向他。
笑完了,方泽芮吸了一口气,坚持说:“我不叫。”
丁明犀也杠上了:“还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就叫一声让我听听嘛。”
方泽芮别过脸:“今天开始跟你断绝兄弟关系了。”
“也不必这么狠吧……啊。”起先丁明犀有点失望,控诉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