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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7页)

方泽芮很快把刚在在密室里攒的恐惧和憋屈忘了,重新笑嘻嘻起来,也告诉丁明犀自己那次许的愿望:“我当时说,希望小苗想我,但是不要想到哭……你哭了没?”

丁明犀摇头。

结果方泽芮又不满了:“还真灵啊,但是!唉!我可是哭了!”

丁明犀说:“都怪我没有许愿让你别哭。”

方泽芮赶紧说:“那也不是的,哭是因为我感情很丰富,这是鄙人引以为傲的优点好吧。”

虽然白天经历了密室乌龙,但可能因为拜了神,大家晚上回去并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方泽芮这晚跑去丁明犀家,晚上吃了雨晴姐做的饭,一大桌,方泽芮恨不得把菜全装胃里带走,可惜胃的容量没那么大。入夜也懒得回去了,又在丁明犀那里结结实实睡了一觉。

回来这一趟虽然折腾,然而灵魂吸饱了海水的潮气,方泽芮觉得自己又能重新出发了。

最后一天,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坐轮渡之前,铺子里来了个满脸愁容的无助求医者——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

第55章螃蟹

来人不陌生,是庄永旭,昨天出去玩时方泽芮还问了,问庄永旭怎么没来?其他人说他妈妈最近好像生病,但又让方泽芮不用担心,应该也不是大问题。

方泽芮还听他们讲了点庄永旭的事情。

说那次大家一起去程思渺家里玩,回去以后庄永旭有点想通了——这是后来庄永旭自己说的。当时程思渺说自己之所以没有把他那些玩的用的都卖了是因为不想让他妈妈愧疚,哪怕日子拮据了依然尽力把生活过出样子来。

那时候哪怕是方泽芮都说了如果是他,他肯定没法这样“享受”。庄永旭在当下没发表看法,内心却大为震撼。

他的逻辑和方泽芮是一样的,既然落魄了,怎么还能心安理得享受?肯定是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就像他一样,家里因债致贫,他无论如何都想拼尽全力考出去,想赚到钱,想摆脱这种现状。所以他很不理解母亲常常拿父亲是因为考出去了才会引来一系列祸患为由拦着他学习,他知道大人有苦衷,但他内心隐隐对这个只存在在孩提记忆中的父亲又怨憎又鄙夷,这样的父亲就算从未离开过小岛,也会埋葬在其他的流言里。

母亲越拦着他,他越想挣脱,越想为自己的人生做主,于是加倍努力学习……他因为天性或道德依旧对母亲怀有孝心和爱意,甚至每次冒出厌烦自己母亲的念头时都会立刻谴责自己,可事实就是,他和他妈妈同处一屋檐,常常相看两厌。

但他其实没设身处地想过母亲的心情……尝试换位思考过,但怎么想都以“理解不了”收场。

那次回去以后他又想了好几天。

程思渺的妈妈会愧疚,他的妈妈也是会的,或许不是愧疚这一种心情,或许她不是想阻拦自己的孩子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前程,她更怕孩子像撒手而去的丈夫一样飞离这个岛屿,她怕的是被不管不顾地抛下,怕的是孤立无援的境地再一次重演。

只是往往人心里所想、嘴上所说、实际行动都是三模三样,甚至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自己想的是什么,找不到问题的症结,就像蒸锅里的螃蟹,不知道自己痛苦是因为被放在锅里蒸,还以为吃点姜丝就能舒服一些。*

当然,这都只是庄永旭的揣测而已。

有了如此揣测之后,他尝试着顺着他妈妈的话来,就像程思渺也反着常理却顺着妈妈的愧疚那样。

他把头从无穷无尽的功课里抬起来,开始看见他的母亲,笨拙地帮她做一点店里的事,生硬地在饭后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奇迹发生了。

有一天他早起想帮妈妈准备肠粉店要用的米浆,妈妈说你回去多睡会儿吧,平时上学那么辛苦。

又说其实也不是真不想让他读书,读多点书考多点分总是好事。

……

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当然,生病的还是他妈妈。

不像之前那样踌躇着想说又怕人笑话,尽管有些难为情,还是请方泽芮和丁明犀一起帮他参详。

事关病情,方泽芮和丁明犀哪能提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无非就是坐在一旁听他和阿公讲。

最近他妈妈癫痫发作得越发频繁,两个月内送了好几次医院,医生建议转诊,说最好去大医院做个动态的脑生理,癫痫频繁发作会越发越重,对人体影响很大,有可能导致一些脑损伤、呼吸衰竭……但岛上的医院是没有条件做更全面的诊断的。

他妈妈听了半天,觉得医生说得太过夸张,她每次发作完还是能正常生活和劳动,不发作的时候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最近频发也只是偶然,她觉得自己这不算大病,去外面又麻烦又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因此只是嘴上应了,实际上该干吗还是干吗。

直到前两天又发作,医生见对着她说没用,很严肃地向庄永旭提了这个事情。

然而庄永旭又懂什么?他也才十七八岁,没有钱,没去过外面,更不知道在外边看病求医是个什么流程。

听说方泽芮回了趟家,他左思右想之后还是来了,至少他知道方泽芮和他阿公在这方面知道得多,人也热心,说不定能给他什么建议。

阿公眯着眼听,一边听一边点头应和庄永旭说的,说这个是有点复杂,但是没关系啦,我儿子儿媳之前也是做医生的,在外面认识的人也多,我让他们帮你联系就好了。

因为要回去照顾妈妈,庄永旭没有在药铺里待太久,方泽芮试图用比较轻松的语气向他告别:“给你买的礼物放在林长那里了,回去上学了你记得跟她拿哦。”

庄永旭有点抱歉地说:“下次你们回来我一定不缺席。”

“小事。”方泽芮拍拍他。

丁明犀也冲他挥了挥手。

等他走了,方泽芮问阿公:“你干吗说这事有点复杂?还说让我爸妈他们帮忙联系?”倒不是嫌麻烦,就是以方泽芮的认知,这病应该是去了医院直接挂号就能安排的,不复杂也涉及不到什么人脉相关。

阿公讲:“人家觉得很复杂的事,你一张口就说哎呀这事简单得很,那不显得人家之前的纠结很蠢吗?而且我也是要给你爸妈找点事做,你一不在这里,他们连电话都懒得给我打!”

方泽芮看了看时间,再不出发确实有点晚了,又问阿公:“那你要不要送我们去码头?”

阿公扭过头“哼”一声,连连摆手:“不去,一把老骨头,多走几步就要散架了,你们赶紧走吧!”

两个人过来抱阿公,抱了一秒就被嫌弃地赶走了。

短暂的几日归途像梦一样,回深圳以后生活依旧乏善可陈,阿公确实把庄永旭的事跟方育才他们说了,某天一起吃饭时爸妈还跟方泽芮提了一嘴,大意是让他安心,说已经联系了在南滨医院里的朋友帮忙了解情况也在跟进治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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