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我们之间这些事,与其说吴城在生气,不如说他在表演生气。”
“因为他的目的是,合理地给我们套上罪名,逼我们主动离开,把管理层从上到下都彻底洗盘,为了未来几年给吴皓接手作准备。业务部门之后,很快就会轮到其他部门了。”
祝黎愣了半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自以为绞尽脑汁争取的那一点利益,只是吴城幕后轻飘飘计划好的一切。违约又怎么样,智能产品代销条线刚起步,这点营收对整个安灵来说,不过是一潭水中的半瓢,况且祝黎积极应对,签了优曼后销量短暂激增,安灵根本毫发无损。
到最后,各方俱伤,只有吴城坐享其成。
而她,祝黎,只是个不上不下的角色,但她跟了夏登太久,又刚好和高世宇对上,被吴城顺带一笔归入舍弃名单。
但夏登有句话没说清楚,祝黎自然能想明白。把安灵彻底洗盘再给吴皓接手,原因不过是他们这群陪安灵从小公司发展至如今大规模的老员工们,劳苦功高,但也各自为王,任其发展下去,对最高管理者肯定不是好兆头,至少以几年后吴皓稚嫩的经营头脑来说,不足以应对。
餐厅光线很暗,却热闹非凡,周围都是邻进几桌陌生人的交谈声,杯子中光影觥筹交错。祝黎沉默着,隔了很久才开口:“在安灵待了这么久,想要找茬总能找出来,他何必绕这一大圈。”
“是绕了圈,但他也不飞吹灰之力啊。”夏登嗤笑一声,“而且吴城这人最爱面子,哪肯主动去挖你的马脚,他一定要表现的自己很无辜,是你犯了错,我对你很失望的态度,保全自己的仁义。这些中年老登,呵,都是这副德性。”
祝黎默默点头,从头至尾彻底明白,她端起杯子一口喝完里面的水,紧接着挥手找来服务员结账,疲惫地朝夏登说:“好的夏姐,我明白了,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我会回去好好考虑接下来的路。”hs
夏登一愣,没想到祝黎这么快就做起要告别的架势。她倾身过去,用手压住祝黎的胳膊,吐出这趟特地从杭州赶来上海的目的。
“安灵不能再待下去,你总归要跳槽,不如来我这,杭州的新机构,资金充沛,发展很快,每年分红,我保证上升空间非常大,薪资也会是你现在两倍。”
祝黎微微垂眼,轻声笑了笑,缓缓把胳膊从夏登的手底下抽出来。
“夏姐,很感谢你这些年的栽培,我学到了很多,也谢谢你现在依旧想挖我,这是对我能力的认可,但我真的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很复杂,很累。”
夏登变了脸色,抿了抿唇严肃地说:“祝黎,你能力很强,天生有做市场的敏锐度,但你太天真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尤其是业务部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这是你必须要适应并且学会的手段。”
“我明白,再不明白,经过最近也该明白了。”祝黎淡淡道:“但我想试试,还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不是惯常存在的事,就一定是对的。”
她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和嘲讽,夏登一下被戳中要害,不知该如何反驳。祝黎趁机提上包,快步走出了餐厅。
和夏登的谈话给了祝黎当头一棒,她不再进退两难,很快下定辞职的决心。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只是浪费时间,但走之前,她要把手头上的事全都处理完。
其他成熟的产品销售可以直接转交给同事,材料都是全套的,唯有派星和优曼的合约比较复杂。
几天后,吴城竟然安排吴皓进入市场部,带着他最信任的特助,就在祝黎几个月前刚组建的代销团队中任职,接手她的全部工作,包括智能产品项目。
吴皓受吴城和特助的指点,刚来就快刀斩乱麻砍掉了优曼所有不合格的产品,并且要求之后供应的每批次产品都要各门店送去重新检测,合格才确认签收,大大减少了优曼的供货时效和总量。
并且他还将上海市内所有门店按规模和客户情况分级,消费低的小门店主推优曼,而类似商城路这样客源优质且规模更大的门店则首推更高端的派星。
这样的新策略很快初见成效,派星的销量逐步稳定下来,虽然达不到祝黎之前计划做成的爆炸式增长,但至少不会让派星完全失去发展机会。况且前期她已经和邵彦凡签好了收回线上销售权的补充合同,派星也可以多渠道发展,不用再被无限制约了。
祝黎离开安灵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请吴皓帮忙,把那份早已走完流程却还没来得及寄出的补充协议寄回给派星。
成计明也在收到文件的那天,终于得知祝黎的工作变动。
你说想我,然后呢
从洛阳回来的那天,成计明没有特地去找祝黎见面,而是虹桥落地,转头就坐上了去苏州的高铁。
这些天,他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让每个时间缝隙里都塞满工作,让自己没有空暇感受痛苦。好在派星正好是一团乱的时候,刚好最近他们还在筹备线上的新销售渠道,事情多得做不完。
直到成计明在看到那份刚收到的文件快递,才想起和祝黎又是许多天没联系了。
他把文件粗略地看了看,又扫描一份发给邵彦凡确认,那头很快回复:【终于送来了,差点以为他们又要反悔。】
成计明心不在焉地发送语音:“不至于,她不会了。”
邵彦凡轻嘲道:“人都辞职了,谁知道说好的事做不做数,安灵那群管理层一向把答应的事当放屁,巨大的草台班子罢了,要不是入行早,乘着行业东风,哪有现在得意的样子,我看趁早完蛋……”